不得踏出舱门。

    而紧跟在龙船后头的凤尾楼船，则是年世兰、沈眉庄、曹琴默、安陵容一众妃嫔并三个孩子的住处。

    因为陆素素如今顶着太医院女医官的差事，专职照料皇嗣，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被分派到了年世兰她们的船上。

    辰时正刻，太后在竹息的搀扶下，先一步上了前头的御舟歇息。

    年世兰牵着攸宁，曹琴默揽着温宜，沈眉庄抱着弘晞，安陵容陪在一旁，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到了第三艘大船的登船跳板前。

    陆素素背着个小巧的楠木药箱，落后众人两步，安静地跟在队伍末尾。

    “慢些走，早上露水重，跳板上滑得很。”

    本该直接登龙船的雍正，这会儿却特意绕了过来，站在两船交接的码头青石阶上，亲自看着几个孩子上船。

    年世兰屈膝行了一礼，掩嘴笑道：“皇上放心，周宁海和乳母们都稳当着呢。倒是皇上，外头河风凉，您还不快些上船去？”

    “朕看着你们都安顿好了再上去。”

    雍正嘴上应着年世兰，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了最后头那个身穿浅青色比甲的纤细身影上。

    他顿了顿，转头对身旁的苏培盛吩咐道：“贵妃船上的舱房虽宽敞，但底舱挨着水面，到底阴冷潮湿。你待会儿带两个小太监过去，把二层向阳的那间耳房收拾出来给陆医官住，里头多备两个炭盆，莫要让水汽浸坏了她带出来的药材。”

    苏培盛哪敢怠慢，忙哈着腰连声应下：“嗻，奴才省得，这便让人去铺陈。”

    陆素素闻言，忙上前一步，在青石阶下福了福身：“微臣多谢皇上体恤，只是微臣身份低微，住底舱的下人房便好，实在不敢占用二层贵人们歇息的屋子。”

    “你是替皇嗣看诊的医官，又不是寻常粗使宫女，若是你染了风寒病倒了，谁来照看公主和六阿哥？”

    雍正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她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的鬓发，声音放得极轻，里头藏着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迁就与温柔。

    “听话，朕既开了口，你安心住着便是。船上若是缺了什么药材或是日常用度，只管同华贵妃和苏培盛开口，不必拘束。”

    陆素素不好再当众推拒，只得微微仰起脸，朝着雍正再次敛衽行礼：“微臣……遵旨。”

    恰在此时，一阵带着水汽的河风顺着运河河道吹了过来，将两艘大船之间悬挂的明黄帷幔高高扬起。

    就在前头那艘高大龙船的二层后舱处，一扇原本紧闭的雕花支摘窗，正被人从里头轻轻推开了一条半尺宽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