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住了他半边面容,只露出微微扬起的嘴角,含着笑意。
“既如此,那救了你的妹妹,怎么不听顾大人道一声谢?”
顾寒生脸色微白。
沈寂仿佛意犹未尽,将绣绣的手越握越紧,勾弄着她的指尖。
“哦,忘了,令妹已经好生谢过我了,她很懂事,你也不必挂怀。”
“是吗?”
所以说,绣绣也知道,救她的人是沈寂。
顾寒生面色已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温润褪的一干二净,“还是要改日备礼登门道谢才是。只是今日还有事,沈大人,告辞了。”
说罢,他放下车帘,冷声吩咐车夫:“走。”
顾府的马车重新动起来,从沈寂的车旁驶过,两扇车窗几乎擦着。
车内的绣绣此时微微动了,似乎是快要醒来。
但善水已经在沈寂的授意下,重新点上了安神香。
沈寂知道,他们不会圆房了。
他把玩着她的手指,而她的一切都如自己掌中之物。
要让他们,越来越离心才好啊。
——
傍晚时分,绣绣沐浴完毕,坐在榻边。
似乎这一夜才更像是洞房花烛。
下人深知将被褥都换成了大红色的,连床头都挂了喜绸,应是得了殷夫人授意。
春杏替她绞干了头发,又问:“娘子,今日要穿哪件寝衣?”
绣绣抿唇:“我也看不见,不过夫君喜欢青色,那便青色吧。”
春杏取出来,伺候她换上。
绣绣的皮肤被冰凉的绸缎包裹,心跳的越发厉害。
今日夫君要……和她行敦伦之礼了。
夫妻之间,圆房是迟早的事,娘以前也说不必怕,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希望夫君不要像那一夜一样,恨不得吃了自己……
说起来,夫君性情总是时时变化,阴晴不定,反复无常的让绣绣也不知如何是好。
今夜,又是冷淡的他,还是缠绵的他?
门忽然被推开了。
春杏退了出去。
绣绣抬起头,面朝声音的方向。
“夫君?”
来人没有立刻回答,只继续走近。绣绣闻到了淡淡的墨香和松木气息,是顾寒生书房里的味道,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因为胆怯,语气带着一丝讨好,“夫君今日回来得好晚,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夫君冷吗?我让春杏去取……”
“不必。”
顾寒生的声音冷淡至极,像淬了冰。
绣绣的话停住。
“夫君,你……怎么了?”
顾寒生面色冰冷的看着她。
她的头发散开若墨色丝绸一般,湿气未干,寝衣领口微微敞着,水珠落尽细白的锁骨,再往下,便是能勾起人妄想之物。
可他心中,比欲望更翻涌的,是猜忌。
一想到沈寂,顾寒生不得不心生阴暗。
沈寂今日不会绝无缘无故说那番话,他是故意当着自己的面问起绣绣。
他和绣绣之间发生过什么,顾寒生实在没办法往好处想。
哪怕她身子是干净的,可一个盲女,任由高门权贵把玩的手段数之不尽。
就算什么也没有,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是听沈寂的话,宁可背叛隐瞒自己吗?
“今日,我遇见沈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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