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传出去,于大人名声有损。”
顾寒生面不改色:“当初是家母病重,一时心软定下的婚约。如今时移世易,我在京城为官,她目不能视,本就与我不相匹配。”
他语气平平,仿佛只是在处置一件寻常物件:“柳绣绣生得容貌尚可,不过是眼盲的缺憾,寻个寒门穷书生应当不难。我再随一笔丰厚嫁妆,田亩银两一并备齐,足够她往后安稳度日。”
陈管事察言观色,瞧出大人心意已决,不敢再多劝谏,躬身应下。
“切记不可叫她提前察觉。”
顾寒生眉头微蹙,郑重叮嘱,“多年不见,人心易变,我并不知她此番寻上京城的真正目的。若真是为了攀附荣华,她得知此事必然会闹起来。等物色到合适人选,一切安排妥当,我再同她细说。”
顾寒生不愿直面绣绣的眼泪与质问,索性打算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告知她结局。
她若是懂事,便该就着他施舍的好处去过自己的日子。
说完,顾寒生抬步离去,再没有回头望向那方小院一眼。
沈寂的书房内。
蓝鸢垂手立在书案前,将方才送绣绣回去后查探到的事一一禀了。
“柳娘子住的那处院子很是偏僻,靠近顾府后门,院墙外边一条窄巷,巷子尽头便是咱们沈府的后墙。她那院子平常没什么人去,旁的下人也都不大关照她,所以昨夜柳娘子摸出去,一路走到咱们门口,才没人瞧见。”
沈寂没抬头,指间正捻着一方新帕子。
素白的,边角绣了一小枝忍冬,试了试料子的软硬。
若是再用来擦脸会更柔软些。
“还有呢?”
蓝鸢有道:“奴婢看那院子的陈设,比顾府寻常下人的住处还不如。门窗有些旧了,院里只种了一丛栀子,旁的什么也没有。”
沈寂捻着帕子的手指微微一顿。
明明帕子是新的,可他的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潮意。
他忽然极轻地嗤了一声:“顾寒生真是个心狠的。”
若不是昨夜他恰好回府晚了,马车停在后门,那女子是不是要淋一夜的雨?
若是再走岔一些,摔进更深的水沟里,爬不起来,是不是死了都没人知道了?
沈寂又想起昨夜的场景,小小的人儿倒在雨里,声音那么小,那么软,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唤那一声“夫君”上。
而她的夫君,那时候在做什么?
沈寂闭上一双黑沉的桃花眸,恢复了倦冷。
“偏院虽然偏僻,倒也有个好处。既离后门近,往后我进出便不算麻烦。”
蓝鸢垂着眼,没敢接话。
“晚间备伞。”他说,“我便也走一回那道门。”
6
夜里风静,雨歇了大半日,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更显得这里僻静。
沈寂推开那道角门,果然无人值守。
他进来,身形掩在阴影里走,一边走,一边看了看绣绣所在的院子。院子里只有两间好屋,有一丛栀子歪歪斜斜地长在墙边,叶子被昨夜的雨打得有些蔫。
顾寒生升迁不久,才住进这宅子,又为了维持自己两袖清风的名分,仆从寥寥。
可这偏院无人值守也就罢了,竟连个看门的婆子都没有。
而且这里离顾寒生的住处其实还有很远,把绣绣丢在这里,无异于遗弃。
若是不在意到这般地步,那这女子将来被人摸进来扛走,大约也没人知道。
沈寂抬步走向亮着灯的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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