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项目全部排除了,省疾控的样本今天寄出去的,结果还要等。我们目前按对症支持处理,大部分患者症状都在缓解。”
“ICU那六个也在缓解?”
季向东的老花镜往鼻尖滑了两毫米。
“重症那几个情况特殊,基础病比较多,不能完全归到这次事件里。”
陈磊在后面轻轻吸了口气,没出声。
马建国打了个圆场。
“走,先去会议室坐下来聊,材料都准备好了,季主任整理了一份完整的汇报。”
一行人往电梯方向走。
走廊比大厅安静一些,两侧是留观区,帘子拉了一半,能看见里面的病床。
贺知舟没有跟着马建国的步速,走得比所有人都慢。
他的眼睛在扫。
左边第一张床,工人侧卧,输着普通葡萄糖,床头卡写着“头晕、呕吐”,处置栏只有“补液”两个字。
第二张床,工人仰躺,双手不自觉地搓着床单边缘,指尖有细微的震颤。
第三张床空着,被褥掀到一半,枕头上有一圈汗渍。
右边的留观区更挤,加了四张折叠床,两张靠在墙根,另外两张堵在过道里,护士推车经过要侧着身子。
走到走廊中段的时候,贺知舟的脚步停了。
季向东走出去三步才发现后面没跟上,回头看。
“小贺?”
贺知舟没看他。
他的视线落在走廊左侧的墙根下。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蹲在那里,背靠墙壁,膝盖上摊着一张A4纸,手里捏着笔,正在往纸上写东西。
白大褂的下摆拖在地砖上,沾了一点呕吐物留下的黄色粉末。
那张纸不是病历,也不是检验单。
贺知舟微微偏头,看见纸的最上方写着“精达电子厂车间岗位分布”几个字,下面画了一个粗糙的表格,分成三列,分别标注着一号车间、二号车间、三号车间,每列下面密密麻麻写着工人的名字和工种。
有几个名字后面画了红圈,旁边标注着“症状重”。
年轻人抬起头,和贺知舟的目光碰了一下。
他的胸牌上写着宋清河,住院医师。
眼睛下面的青黑比贺知舟还重,嘴唇干裂,像是已经连轴转了很久。
他没有打招呼,也没有站起来,只是把纸往膝盖上压了压,像是怕别人看见。
贺知舟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季向东在前面招手。
“小贺,会议室在前面右转。”
马建国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投影仪已经打开,屏幕上挂着一张PPT,标题写着“精达电子厂集体中毒事件处置汇报”。
贺知舟没有坐下,站在门口转身对陈磊说了一句。
陈磊点头,拉着灾备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找插座给电脑充电。
林婉清将采样箱靠墙放好,掏出记录本翻到空白页。
季向东已经坐到了投影仪旁边,翻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那我先汇报一下目前的情况。第一批患者是三天前来的,当时只有七个人,症状很轻,我们按胃肠炎处理,第二天又来了二十多个…”
贺知舟拉开椅子坐下,拧开新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季向东讲了五分钟,从发病人数到处置流程,每一页PPT都排版整齐,数据用红色加粗标注。
“目前我们的处置方案是统一洗胃加补液加对症支持,大部分患者在二十四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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