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她神色如此的时候,云娘子就知道,她在琢磨一些事。
这丫头年纪不大,才十八岁,心思却比她这个三十好几的人还要缜密。
也是因为家中突逢巨变,这些年一个人撑起一大家子,才磨出来这般城府。
若是可以,谁不想做个无忧无虑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秋辞才抬起眼帘,看着她:“你且不用管外头的事,这两日就如往常一样,只是所有的行动暂且缓一缓。”
“阿辞……”
“他长年在后院休养,却对外头的事了如指掌,他比我们预估的更深不可测,背后的势力难以揣摩。”
秋辞浅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昏沉夜色:“若非只有他能让我靠近那人,说到底,我也不想招惹上这样的人物。”
“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时时往他院子走也不是个事儿,你将来……”将来可怎么办呢?
“将来?我需要什么将来?”
秋辞将她打断,拍了拍她的手,她笑得风轻云淡:
“若当年的事他有份参与,就算是鱼死网破,我也必不会放过他。但若是与他无关……只要他不嫌弃,我便一辈子照顾他。”
就当,是为了赎罪。
与风月情爱无关。
云娘子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将话咽回到肚子里。
“我该回去了。”秋辞站了起来。
云娘子看了眼角落里绣了一半的锦衣:“那这衣裳……”
“你尽管按照我的画样慢慢绣便是。”
秋辞的目光,也落在锦衣上,她淡淡道:“我不亲自送,自会有人替我送到他的手里。”
……
果然,那件锦衣,连同秋辞送到云绣坊的画样,午夜时分就被送到了李宴洲的面前。
“我见这衣袍上的绣样,与阿辞姑娘的画样十分相似,便顺手将衣裳也带回来了。不过,这衣裳……怎么看着像是公子你的身量?”
杨言拿起锦衣,比对着李宴洲的身形,越看越像是这么回事。
“还有,这碧蝉绿……好生眼熟。”
侧头一看,可不就是公子书桌上那朵吗?
分明就是同一朵菊花,形态又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杨言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忽然双眼一亮:“公子,是数日前的碧蝉绿!”
这的确就是数日前,阿辞姑娘剪下来之后,养在花瓶里的碧蝉绿。
碧蝉绿养了几日后,花瓣又多开了数圈,所以如今看着,与画样上的花儿有些出入。
但再仔细瞧瞧,就连花萼的位置和形状都没太大区别。
“这衣裳,是给公子做的!”
这个发现,让杨言十分激动。
“公子,人家阿辞姑娘今日一整日,都在为你奔走!”
公子却一直在怀疑人家的动机,该说不说,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些?
想想阿辞姑娘今日一整日疲惫不堪、连烧柴熬菊艾汤的时候也能睡过去的模样,杨言越发觉得他家大公子是真的不近人情。
便是铁石心肠的人,此时此刻也该心软了吧?
李宴洲却始终面无表情,看着案前秋辞画的碧蝉绿,薄唇紧抿。
的确是数日前的碧蝉绿,她只是见过一次,就能准确无误将每一片花瓣,甚至连花萼的形态位置都一一记住。
如此蕙质兰心,普天之下有几人能做到?
杨言悄悄看了他一眼,又忍不住替秋辞说起了话:
“她今夜还去了云绣坊,多半是要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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