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落在他狭长的眼尾,柔和了眼底深藏的偏执与深情,只剩下一派温和淡然。
他没有反驳我的疏离,没有逼迫我接受什么,更没有借着昨夜的亲近半分越矩冒犯,只是声线低沉醇厚,温柔妥帖,顺着我的话轻轻应声:“好。”
一个字,清淡平缓,听似毫无波澜,妥协纵容。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翻涌着何等汹涌的不甘与执念。
两不相欠?陌路相忘?
从来都由不得我。
八年蓄谋已久的相逢,跨越岁月的深情奔赴,一夜入骨沉沦的宿命羁绊,岂是一句陌路翻篇,便能轻易斩断?
他可以暂时顺从我的所有防备,配合我的所有疏离,任由我天真以为,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意外荒唐。
但棋局已布,羁绊已成,从他昨夜伸手接住坠落深渊的我的那一刻起,我这一生,便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
短暂的放手,是纵容,是等待,是蓄势待发的温柔掌控,绝非结束。
我听见他淡然的应答,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却又莫名更添一丝空落落的怅然。
我不敢深究这份情绪,不敢贪恋这份短暂的温柔安稳,只能快速压下所有杂念,掀开被褥,准备起身穿衣。
昨夜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是他让人替我换下了湿冷的衣衫,身上穿着的,是别墅干净柔软的真丝睡衣,宽松清冷,带着他独有的冷松香气。
我目光扫过床尾摆放整齐的一套全新女装,尺码合身,款式简约雅致,质感顶级,显然是他一早吩咐佣人准备妥当。
细致入微,体贴妥帖,温柔得让人沦陷。
心底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动容。
这般矜贵无双、杀伐果断的顶级帝王,本该冷漠无情、万人难近,却偏偏对一个萍水相逢、满身狼狈的陌生人,温柔至此,细致至此,包容至此。
我压下心绪,快速下床,背对着他,轻声道:“我先换衣服。”
话音落,我快步走入独立衣帽间,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光影与气息,也隔绝了那双太过深邃、太过通透的眼眸。
关上门的瞬间,我紧绷的身体才彻底松懈下来,后背微微发凉,心跳依旧纷乱失控。
我抬手抚上滚烫的脸颊,指尖微凉,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昨夜所有画面。
暴雨街头的崩溃绝望,清吧醉酒的失态呢喃,他温柔护我、耐心哄我的模样,雨夜怀抱的安稳暖意,还有深夜那场无人知晓、极致缱绻的荒唐沉沦……
一幕幕,清晰入骨,挥之不去。
我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低声轻叹。
罢了。
终究是一场镜花水月的意外相逢,大梦一场,天亮即散。
整理好情绪,我快速换好衣物。
一身简约素雅的针织长裙,版型贴合身形,温柔清冷,恰到好处,衬得我肤色白皙,眉眼清丽,褪去了昨夜的狼狈破碎,多了几分沉静通透的气质。
收拾妥当,我对着衣帽间的镜面深深看了一眼自己。
眼底还有未散的疲惫,却再也没有昨夜的绝望死寂。
那场滂沱雨夜的谷底绝境,那场众叛亲离的刺骨寒凉,那场身败名裂的无边黑暗,似乎因为这一夜的温柔救赎,悄然淡去了大半阴霾。
我不再颓废绝望,不再自我内耗。
一场背叛,看清人心;一场绝境,彻底成长;一场相逢,得以喘息。
往后余生,斩断错爱,告别过往,不问情爱,不负热爱,逆风翻盘,向阳而生。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衣帽间房门,重新走回主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