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头巷宽不足两米，脚下是干裂的青石板。

    赵峥单手提枪，站在巷道正中。

    菱形枪尖斜指地面，浓稠的血珠顺着血槽往下淌，啪嗒滴在干燥的石缝里。

    在他身后三步远，雷洛后背抵着砖墙。

    笔挺的西装沾满灰土，他每喘一口粗气，胸腔里就传出破风箱似的杂音，嘴角往外溢出一缕血丝。

    巷口外，乌泱泱堵着上百号城寨刀手。

    前排几个赤膊壮汉低头看着脚边那六具胸口塌陷、肋骨刺破皮肉的同伙尸首，握着厚背砍刀的手掌全是冷汗。

    胶鞋底在碎石屑上直打滑。

    一百多号人挤在巷口，硬是没有一个人敢往里迈半步。

    “废物！全特么是废物！”

    人群后方，公仔强脖子上青筋暴起，腮帮子咬得死紧。

    他缩在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心腹红棍身后，右手猛地探进腰间，拔出那把刚崩死鼎爷的五四式黑星手枪。

    咔嚓！

    套筒拉动，子弹上膛。

    公仔强拿发烫的枪管，狠狠砸在面前一个刀手的后脑勺上，扯着嗓子嘶吼：

    “他就一个人！怕乜野？！”

    “前头的把茶居长条凳、挑水铁桶全给我抄起来！顶在前面往里冲！谁敢退后半步，老子现在就崩了他！”

    重赏之下未必有勇夫，可黑洞洞的枪口顶着后脑勺，前排十几个刀手肩膀猛地一抖，只能咬牙照办。

    左边几人一把掀翻茶居门前的厚木长条凳，横在胸前。

    右边几人直接抢过挑水夫丢在路边的四只大号空铁桶。

    木凳与铁桶拼成一堵严严实实的矮墙，将两米宽的巷口堵得密不透风。

    “顶上去！剁碎他们！”

    十几名壮汉咬紧后槽牙，弓着腰背，顶着木凳铁桶一步步往断头巷里死顶。

    鞋底摩擦青石板，发出沙沙的闷响。

    双方距离眨眼拉近到五米之内！

    躲在人墙后头的公仔强嘴角往耳根一扯，三角眼恶狠狠地盯住赵峥的眉心。

    他借着前排两名壮汉肩膀交错的巴掌宽缝隙，猛地探出黑星手枪，食指连扣扳机！

    “砰！砰！砰！砰！”

    四声炸雷般的枪响，在狭窄幽暗的巷道里轰然炸开！

    刺眼的橘红枪火撕裂昏暗。

    四枚滚烫的铅芯钢壳弹头带着尖啸，穿过人墙缝隙，分别直射赵峥的眉心、咽喉与心口！

    “小心枪！！”

    后方扶墙喘息的雷洛眼珠子猛地瞪圆，失声大喊。

    两侧二楼木窗后头，几十个偷偷扒着窗缝看热闹的茶客和道友，同时缩回脖子，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完了！拳脚再硬，还能硬过五四手枪的花生米？

    赵峥站在原地，双脚甚至没挪动分毫。

    以他的体质外加铁布衫，这几颗手枪弹打在身上，顶多跟石子砸中差不多。

    但身后站着个雷洛，头顶还有几十双眼睛盯着，肉身硬抗子弹这种底牌没必要亮给外人看。

    枪火亮起的刹那，赵峥双耳微动。

    周遭嘈杂的嘶吼声一下慢了下来。

    四颗弹头旋转着破开空气的纹路，在他脑海中清晰得像慢放的胶片。

    他不退反进！

    右脚往前踏出半步，青石板咔嚓裂开一道缝，双臂大筋瞬间绷紧如钢索！

    双手一前一后扣紧纯钢枪杆，手腕猛然发力拧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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