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
“我该去见他。”凌锋说。
“不急。你先把身子养一养。”皇甫若澜按住他肩膀,像怕他这就掀被下床。
“我躺着,他去见我,不合适。”凌锋看她,“那是你父亲。我不能让他觉得,他女儿选了个连床都不敢下的男人。”
皇甫若澜怔了怔,随即破涕为笑:“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
凌锋也笑了一下。他慢慢支起身子。皇甫若澜忙扶他坐起来,又拿了外衫给他披上。凌锋靠坐在床头,问她:“老祖宗呢?她还好吗?”
“祖奶奶昨天守了你半宿,后来被我劝去歇了。她年纪大了,熬不住。”皇甫若澜道。
“那位华先生,没伤着我。最后那一拳,他留了力。”凌锋忽然说。
皇甫若澜一愣。凌锋继续道:“华先生的第三掌,若真全力而为,以我当时的状况,就算有三重力道,也未必接得下。他收了几分,又用那股气劲护住了我心脉。否则,我不只是断几根骨头。”
“华先生他……”皇甫若澜有些意外。华先生在皇甫家极受敬重,可她并不知,这个看着不近人情的武道大家,会在最后关头对凌锋留了情。
“这份情,我记着。日后有机会,我单独向他道谢。”凌锋说。
门外忽然响起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老莫的声音:“若澜小姐,凌老大醒了吗?”
“醒了。”皇甫若澜应道。她起身去开门。老莫和穆恩站在外头。穆恩一见凌锋靠着床头,先是一愣,随即大步走进来,上下看了他几圈,才咧嘴骂道:“你他娘的真是个怪物。昨晚我跟老莫商量着,你要再不醒,我们就把皇甫家的瓦都掀了。”
“掀人家瓦干什么?”凌锋笑骂。
“你醒不过来,那这皇甫家就是你的坟。坟前不掀几片瓦,我们这帮做兄弟的,能甘心?”穆恩说。
凌锋看着他们。老莫眼里全是血丝,穆恩胡茬子青黑一片。他知道,自己昏睡的这十个时辰,这些人没有一刻真正合过眼。他心口一热,却也没说矫情话,只道:“给我弄点吃的。再弄盆水。我洗把脸。不能这副鬼样子去见我未来岳父。”
穆恩和老莫对视一眼,都笑了。穆恩转身出去安排,老莫则上前,给凌锋搭了搭脉,又检查了几处伤口,点头道:“脉比昨晚稳了。但内伤不轻,至少半个月不能跟人动手。这次你得听我的。再乱来,我真拿绳子把你捆床上。”
“知道。”凌锋说。
没多久,秦明月、柳如烟和洛樱也来了。三个女人一进屋,见凌锋醒了,眼眶都红起来。凌锋朝她们笑,挨个叫了名字。秦明月上前,把一碗熬得极浓的白粥放在床边,说:“你先别吃太硬的东西。这粥我让人用文火熬了一上午,里面对了几味养胃的药材。你先喝半碗。”
凌锋点头。柳如烟则端来温水,用毛巾一点点替他擦脸、擦手。洛樱给他重新换了右臂的药。凌锋由着她们摆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这人间烟火,这身边人,都是他从阎王殿门口一次次抢回来的。
喝过粥,凌锋精神好了些。皇甫若澜帮他换了身干净衣裳。他到底还是下了床。两腿有些浮,可站得稳。穆恩和老莫一左一右跟着,像两个不放心自家兄弟走路的兄长。
“走。去给老祖宗和若澜的父亲请个安。然后,我们回江海。”凌锋说。
皇甫若澜走在他身侧,轻轻挽住他左臂。凌锋低头看了她一眼。她没说话,只把脸微微靠过来。凌锋便笑了笑,由她挽着,一步一步朝门口走去。
天还阴着,雨没停。可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雨快过去了。凌锋醒来,整座小院都像重新活了过来。连廊下那几株被夜风吹折的竹,都似挺直了几分。
“江海那边,有消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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