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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阵,是皇甫家的白虎堂。”皇甫英海道。他说完,身后便有四个人并排走出。
这四人年纪都在四十上下,生得精瘦黝黑,眼神如鹰。他们气息远不及鲸掠和厉九城那般外放,甚至有些平淡。可他们一出场,皇甫雄霸的眉头都皱了一下。皇甫若澜的父亲皇甫青云更是脸色大变。
“白虎堂?大长老,您竟要动白虎堂?”皇甫青云急声道。
“皇甫家的绝情七杀阵,后三阵本就可动白虎堂。”皇甫英海淡淡道。
“可这四人从不单打独斗,一旦出手便是合击。凌锋已经伤成这样,四人的白虎杀阵,他如何能接?”皇甫青云脸色铁青。
“这就要看他自己了。”皇甫英海不再多言。
凌锋看着那四人。他们像四柄没有感情的刀,已经站定四角。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表情,连呼吸都低得听不见。凌锋知道,这种对手才最麻烦。他们不跟你讲招式,只跟你讲生死的效率。
“白虎堂的四把刀,我早有耳闻。”凌锋慢慢走到场中,“传说四人合击,从无活口。今日若死在这里,也算不冤。”
四人没有回答。他们只是拔出刀。刀不长,窄而薄,在夕阳下泛着青幽幽的光。
“请。”为首那人只吐出一个字。
凌锋没带兵器。他赤手空拳。可他没有半点退缩,反而朝前踏出一步。这一步,像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今日,我偏要做那个活口。”他说。
四人同时动了。没有声音,只有刀光。像四条青鱼同时跃出水面,又像四道从地底钻出的寒芒。凌锋只觉四周的空气骤然一冷。他的身体比意识先动,朝左一矮,两道刀光贴着他脊背与后脑掠过。接着,他右肘朝后一顶,逼开身后那人。前面两人却已一左一右堵住去路,刀锋如剪,剪向他的咽喉。
凌锋不退反进。他朝那两把刀的刀身撞去,双掌在刀锋合拢前一瞬拍向两人的小臂内侧。刀势被带偏,人也错身而过。可第三人的刀已从上方劈下,凌锋只来得及偏头,刀锋削过他肩头,带起一片血。
“老凌!”穆恩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皇甫若澜更是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凌锋没倒下。他反而笑了起来。那笑容极冷,像一头终于被逼到绝境、决定拖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兽。
“很好。”他说,“这样的阵,才有意思。”
他猛地扯下一截外衣,将右手与一柄捡来的断刀缠在一起。断刀不长,却足够利。他握紧它,身上那股原本已经衰颓下去的气势,竟又一点一点爬了起来。
“轮到我了。”他低声说,然后朝那四道刀光走去。
夕阳西沉。皇甫家演武场上,刀光与人影绞成一片。像有什么极古老、极凶的东西,正从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身体里醒过来。那是霸血。是魔性。是他在黑暗世界十年,用无数人的命养出来的、从不曾真正死去的杀意。
这一阵,要么他活,要么,皇甫家再多四具尸体。没有第三种结局。
“杀。”
凌锋的声音从刀光里传出来,像从地底挤出的风。接着,演武场上响起第一声金铁交鸣。那声音极脆极厉,像谁在夜半敲响了一面极薄的锣。
然后,血就溅了出来。
场外,皇甫若澜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秦明月和柳如烟一左一右搂住她。三个女人,在这越来越浓的暮色里,像三株并排立着的花,被夜风吹得摇摇欲坠,却谁也没有退开。
“云龙……”秦明月在心里叫着他的名字。她分不清那血是谁的。她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刀响,像有什么东西在被一刀一刀拆碎。她闭上眼,又睁开。她不敢看,又舍不得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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