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回荡在整个会议室中。场中的军界大佬们面色各异，有人沉思，有人皱眉，有人暗自点头。

    罗老没有急于表态，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对眼前这场交锋早有预料。

    徐闻达的脸色则更加阴沉。他盯着凌烽，那双老眼中的寒光几乎要溢出来。他当然知道黄帆那点破事，但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个由头。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凌烽动了狼烟军团的脸面，打了狼首，踩了徐家的威风。

    “萧云龙，你说那名狼烟战士非礼了洛军医，可有证据？可有旁人看见？”徐闻达冷声问道。

    凌烽直视着他：“洛军医就在军区医院，可随时叫她来对质。当时在场的龙炎战士、维和战士，不少人都亲眼所见。谢明达谢队长当时也在基地，他可以作证。”

    谢明达就坐在旁听席，闻言立即起身，立正道：“各位首长，凌教官所言不虚。当时我虽未亲眼看到冒犯之举，但事情发生后，我确曾听说，也看到洛军医双眼红肿，情绪低落。后来黄帆当着众人的面，亲口承认了冒犯之事。”

    徐闻达冷哼一声：“就算是那名战士一时冲动，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自有军纪处置。难道轮得到你萧云龙闯营打人吗？你一个特战队教官，擅闯友军营地，大打出手，打伤军团长，这是什么性质？要是人人都学你，军队还成什么体统！”

    “徐将军，你口口声声说军纪。那我只问一句，你手下的狼首，当时可曾依军纪处置黄帆？”凌烽冷冷反问。

    徐闻达一滞。

    凌烽继续道：“没有。非但没有，他还护着。我登门要个说法，他拦着我不说，还纵容手下举枪。我出手，是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给所有狼烟战士立一条线。这条线就是，龙炎的人，不是谁都能欺辱的。”

    “你放肆！”徐闻达终于按捺不住，猛地站起身来。

    “够了。”

    一直沉默的陈振国开口了。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这位京城军区司令员在军中威望极高，他一开口，连徐闻达都暂时压下了火气。

    “这件事，说到底是军中纪律问题。龙炎的军医被辱，狼烟的人该罚。凌烽闯营打人，也有错。但事出有因，不能一概而论。”陈振国缓缓道。

    刘烈点点头：“振国说得对。事情要分两头看。那名侮辱军医的狼烟战士，必须严肃处理。凌烽作为指挥官，处置方式虽然过激，但也是在护兵心切。我看，这事就交由军纪部门调查。调查清楚后，该罚的罚，该还清白的还清白。如何？”

    骆峰也附和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眼下最重要的，是安顿伤员，总结此次支援行动的经验。基因战士的威胁还没根除，我们不能把精力耗在内耗上。”

    徐闻达脸色沉了沉，没有再说话。他知道，陈振国、刘烈、骆峰三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基本已经给此事定了调。他若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罗老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还听说，龙炎这次无一人牺牲。这不只是运气，也是实力。有些人，与其急着问罪，不如先让底下的人练练本事。免得下回上了战场，还得别人去救。”

    这话说得极重，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徐闻达和狼首脸上。徐闻达的脸瞬间涨红，眼底怒意翻涌，却硬是忍住了。

    狼首坐在一旁，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可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几乎压抑不住的屈辱与怒火。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紧绷的气氛中结束。罗老率先起身，朝凌烽点了点头，示意他跟上。

    走出会议室，罗老放慢脚步，等凌烽走到身边，才低声道：“今天这关，暂时过了。但徐闻达不会善罢甘休。军纪部门那边，肯定还会有动作。你要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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