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自然是听得出来凌烽话中之意。
昨晚的事情他已经收到了消息——他派去对付凌烽的那一队人手,全军覆没,无一生还。七八个恶魔团的精锐成员,每一个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好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能带回来。
而眼前这个叫萧云龙的男人,居然毫发无损地站在这里,意气风发地来参加他的晚宴,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跟他打哑谜、调侃他。
凌烽话里说的“活动了一下身手”,指的就是昨晚那一战。他说的“损失了一点人手”,指的就是那一队全军覆没的恶魔团成员。他说的“财大气粗”,是在讽刺他拿人命当消耗品。
每一个字都是在往他的伤口上戳。每一个字都是在提醒他——昨晚这一局,你输了。
南宫流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的那股暴戾之气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他的手指在裤缝边微微颤抖,但那颤抖只持续了两秒,便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止住了。
这里是金帝集团,是他的主场。今晚的晚宴是为皇甫公子接风洗尘,绝对不能在这个场合失态。萧云龙可以逞口舌之快,但他不能。他是南宫世家唯一仅存的血脉,他肩上扛着整个家族的仇恨,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凌烽,往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走着瞧。”南宫流风在心中一字一顿地念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碾碎一颗石子,“我看你能笑到什么时候。”
他整了整衣领,重新挂上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转过身去迎接下一位宾客。背影笔挺,步伐从容,仿佛方才那一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金帝大厦六楼。
电梯门打开,凌烽与秦明月在接待人员的引领下朝着宴会大厅走去。脚下的走廊铺着厚厚的手工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是走在云端。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幅油画,画框是镀金的,在暖色调的壁灯下泛着低调而昂贵的光泽。
走到走廊尽头,接待人员推开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宴会大厅的全貌瞬间展现在眼前。
秦明月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也不由得微微颔首。凌烽的目光扫了一圈,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光是这个宴会厅的装潢费用,恐怕能在江海市最好的地段买下半栋写字楼。
整个大厅被装饰得金碧辉煌,宛如皇宫大殿。穹顶距离地面足有十几米高,从穹顶之上垂落下一颗颗直径超过四五米的水晶球,像是悬浮在空中的巨大钻石。大厅中五光十色的灯光从不同角度映射在这些水晶球上,折射出绚丽多彩的光芒,整座大厅都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光影之中,如梦如幻。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每一块石材的纹理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拼接得天衣无缝。墙壁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当代艺术家的原作,萧云龙虽然不懂艺术,但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后面一定跟着很多个零。大厅中央的舞池用金色的栏杆围出了一个优雅的椭圆形,一支身穿黑色礼服的小型交响乐团正在舞池旁边演奏着悠扬的古典乐。
大厅中人影绰绰,已经有不少宾客到了,有男有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着。空气中混杂着红酒的醇香、高级香水的芬芳和雪茄的淡淡烟气,交织成一种属于上流社会的独特气味。
凌烽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到访的男人一个个都是江海市有头有脸的名流人物——他认出了几个经常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面孔,还有两个是江海市商会的副会长,另外几个虽然叫不上名字,但看那气场和穿着,也绝非等闲之辈。而场中的女人们,极少数是和秦明月一样身份高贵的企业家或政界人士,大部分则是被请来活跃气氛的社交名媛,穿着名贵的晚礼服,端着香槟杯在各个圈子之间游走,笑声悦耳,莺莺燕燕。
凌烽与秦明月并肩步入会场的那一刻,顿时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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