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话,听你妈妈的话,也要听你哥哥的话,明白了吗?你是凌家的好孩子,要好好上学,好好吃饭,健健康康地长大。”
“爸爸我知道,我现在就很听话,每天都按时写作业,还帮妈妈做家务呢。”
“不只是现在,以后也要一样,灵儿做得到吗?”凌万军的声音微微发颤,但他拼命地压制着,不让电话那头的女儿听出任何异常。
“灵儿知道了。可是爸爸,你为什么要说以后啊?你和哥哥不是马上就要回来了吗?”灵儿好奇地问着,小小的脑袋里显然没有完全理解父亲话中的深意。
“没,没什么。爸爸就是随口一说。”凌万军用力闭了一下眼睛,让泪水无声地滑落,然后强迫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和温和,“灵儿,爸爸爱你。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什么,爸爸永远都爱你。”
“灵儿也爱爸爸!”凌灵儿在电话中甜甜地笑着,那笑声清脆如铃,纯净无暇,像是山间最清澈的泉水。她不知道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不知道父亲的心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风暴,她只是像往常一样,用孩子特有的方式表达着对父亲最纯粹的爱。
“好了,灵儿,爸爸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你乖乖的,爸爸办完事就回家。”凌万军说完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将手机从耳边拿开,用力按下了挂断键。他怕自己再多听一秒钟女儿的声音,就会彻底控制不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电话挂断的瞬间,凌万军眼中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倾泻而下。这些年积攒的隐忍、坚韧、克制,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汹涌而出。他将手机放在桌上,双手撑着桌沿,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哭是无声的,是那种把自己所有的脆弱都藏起来的哭法。
这几十年來,凌万军极少有动容落泪的时刻。二十五年前,他的父亲在那一场惨烈的围攻中为了保护凌家而壮烈牺牲,他跪在父亲灵前哭了整整一夜。十年前,当他得知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凌烽的生母苏若兰——病逝的消息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地待了三天,出来时双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从那以后,他便极少再落泪了。而今天,当他听到女儿那一声稚嫩的“灵儿也爱爸爸”的时候,所有的坚强和隐忍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但他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太久。作为凌家家主,作为凌家武馆的馆主,作为一个父亲和一个男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用来悲伤。他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做,太多的决定需要下。
他抬起袖子,将脸上的泪水擦干,走到桌前坐下。从行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笔和纸,将一张素白的信纸铺展开来,提起笔,蘸饱了墨,开始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了起来。窗外的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照在他身上,将他那清瘦而坚毅的身影投在墙上。院子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远处溪涧的流水声,空气中弥漫着山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平和。他就这样一笔一划地写着,每一个字都写得极为认真用力,仿佛那一笔一划里承载着千钧的重量。
他这像是在写遗书。一封写给儿子的遗书。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也不知道这一搏的结果会是怎样。但他知道的是——如果连试都不试,就这样放弃了一线生机,那才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才是对凌家的不负责任。他是个武者,一个武者可以死在擂台上,可以死在冲锋的路上,唯独不能死在病榻上等着生命的最后一刻到来。那不是他的活法。
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凌万军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将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信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确认每一个字都写妥了,然后将其郑重地装入了一个信封中,用胶水将信封口仔细封好。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木门。
院子里的人听到门响,立刻都站了起来。秦明月紧张地看着他,凌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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