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在你身边。”秦老爷子也缓缓开口说道,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凌烽站在那里,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他的眼睛通红如血,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口。关于父亲治与不治的问题,他无从建议,也不敢建议。不治,那还有一年的时间,三百六十五天,他还可以陪在父亲身边,还可以尽最后一份孝心;一旦治了,极有可能就此天人永别,连最后一年的相处时光都会被剥夺。他想让父亲去拼一把——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宁可站着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愿躺着等死。可他不敢开口,因为他怕万一父亲真的倒在了治疗床上,那将会是他此生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决定。可他又不敢说“别治了”——因为他知道,让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武者像一根残烛般在病榻上慢慢耗死,那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残忍。
这是一个太沉重的抉择,比生死更重。谁也不能替凌万军做主,即便是他的亲生儿子也不能。这份责任和分量,只能由凌万军自己来背负。
凌万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他朝着医怪深深鞠了一躬,那一躬弯得很深,许久才直起身来,恭敬地说道:“前辈,多谢您的诊断。您说的每一句话,晚辈都记在心里。我先回客栈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今天之内,无论如何也会给您一个答复。”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而诚恳,没有半分慌乱和迟疑。
“也好。此事关乎生死,确实需要好好想一想。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老朽都尊重。”医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我就先回客栈了。前辈,就此别过。”凌万军说着,便转身朝篱笆院外走去。他的步伐依旧沉稳从容,背影依旧挺直如松,仿佛刚才谈论的不过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凌烽和秦明月连忙跟了上去。秦老爷子也想去跟凌万军私下谈一谈,便拄着拐杖跟在后面。罗老则留了下来,他还要与医怪叙叙旧,也想私下里跟医怪详细了解一下——一旦凌万军采取治疗,到底有几分把握能够治愈他的伤势,让他获得新生。有些话当着凌万军的面不好问,但私下里,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
凌万军一路无话,径直回到了云来客栈,走进了那座独立小院。他站在自己的木屋门前,转过身来,对着院中的众人说道:“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想一个人在房间里静一静,好好想一想。你们先在外面稍候,不必陪我。”
说着,他便推开木门,独自走进了房间,又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那扇木门将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也将所有的关切和担忧都暂时挡在了门外。
凌烽与秦老爷子、秦明月只能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小院中安静极了,只有山风吹过院中花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犬吠。肖鹰站在院门外警戒着,时不时朝院内投来关切的目光。秦明月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秦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一旁,老脸上写满了忧色。凌烽背靠着院墙站着,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他没有坐,也没有动,就像一尊沉默的石雕。
他们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极为凝重。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是自己遇到这样的抉择,面对“要么平稳地活一年,要么冒险一搏可能直接死在治疗床上”的两难局面,恐怕也难以当场做出决定。生与死,希望与绝望,这两根绳索拧在一起勒住了心脏,哪一头都扯得生疼。
房间内,凌万军独自站在窗前,透过木窗的缝隙望着外面那座巍峨的东灵山。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张苍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深吸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小梅。”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丝毫听不出方才在医怪院中经历的那番生死对话。
“万军,你找到那位前辈了吗?前辈说你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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