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无人的狂言妄语,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他低下了那颗一向高昂着的头颅,哪里还有半分原先那种倨傲无边、目中无人的姿态?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狼狈而卑微。
凌绝峰对着罗老深深地弯下腰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不知道多少个声调,说道:“罗、罗老,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这里,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谅解。”
罗老脸色隐有怒意,显然对于凌绝峰的道歉并不领情。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战场上见过太多生死,在朝堂上见过太多人心,什么样的虚伪客套他没见过?凌绝峰这道歉,不过是迫于他的身份和威压之下的权宜之计罢了,并不是真心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他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冒犯到的并非是我,何须向我道歉。你打伤的不是我,是凌家武馆的弟子;你硬闯的不是我的宅院,是凌家武馆的后院。你要道歉,该找的人不是我。”
凌云刚脸色再次一变,他当然听懂了罗老话中的深意——这件事,不是向他罗老道个歉就能了事的。凌绝峰在凌家武馆的地盘上撒野,打伤了凌家武馆的弟子,这笔账,罗老是要他们跟凌家算清楚。他立刻转头对凌绝峰说道:“绝峰,向凌家主道歉。你打伤的是凌家武馆的弟子,闯的是凌家武馆的地界,首先应该向凌家主赔礼道歉。”
说着,凌云刚深吸一口气,将姿态放到了最低,看向凌万军,开口说道:“凌家主,是我管教不严,这才闹出这个误会。绝峰年少无知,一时冲动之下才会出手伤人。但他并无恶意,只是一时之间年轻气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还望凌家主大人有大量,能够海涵此事。所有受伤弟子的医药费用和赔偿,我凌家全部承担。”
凌万军并未立刻回应凌云刚的话。他只是转过身,走到吴翔的身边,伸手将吴翔从地上稳稳地扶了起来。他拍了拍吴翔肩头的灰尘,又仔细地看了看吴翔嘴角那尚未干涸的血迹,声音低沉而关切地问道:“翔子,没事吧?伤到哪里了?”
“师父,我没什么大事,就是胸口被震了一下,有点疼,但骨头没事。”吴翔摇了摇头说道,声音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比刚才缓过来不少。他不想让师父担心,所以将自己的伤势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迹却骗不了人。
凌万军点了点头,确认吴翔伤势没有大碍之后,这才缓缓转过身来,抬起双眼朝着凌云刚与凌绝峰看去。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但就在他抬眼的那一瞬间,这位一向隐忍低调的武馆馆主眼中,那股压抑了太久太久的锐利锋芒便如同被砂轮打磨过的刀刃般,一点一点地悉数呈现了出来,锋芒之中有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和怒意在无声地弥漫。
“凌家主,抱歉了,刚才是我一时冲动,出手失了分寸。”凌绝峰咬着牙,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将这句道歉的话从喉咙里挤了出来。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知道自己此刻除了低头别无选择。罗老就坐在那里,爷爷就站在旁边,他再怎么骄横跋扈,也不敢在罗老面前造次。
可是,这份屈辱却在道歉的同时,像是一根烧得通红的烙铁般狠狠地烫在了他的心头。就在不久前,在演武楼的武道大会上,他还高高在上地坐在观礼台上,对凌家武馆百般刁难、横加指责,根本不将凌家任何人放在眼里,甚至当众出声指点任苍穹试图改变战局。转眼间,这才过去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他却被逼着不得不向凌万军低头道歉。这种从云端被人一巴掌扇到泥地里的落差感,像是一柄钝刀在他的自尊上来回拉锯,让他倍感耻辱,难以接受。
凌烽一直没有说话。从凌绝峰踏进后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开口说过哪怕一个字。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石桌上,脸上的神色平静得像是深冬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但熟悉凌烽的人都知道——对他这种人而言,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脸色越是平静,往往意味着他体内的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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