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4章 冰心(2/2)
睛太硬,怕灵儿性子太软。如今,都好了。都好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可这冰窖,却像把这每一个字都收住了。像这山里,有什么人,真的听见了。
皇甫若澜把灵儿搂在怀里。灵儿还在看。她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她小声说:“若澜姐姐,娘是不是真的会醒?”皇甫若澜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说:“会。你哥哥连雪岭都去了。娘一定舍不得再睡下去。”灵儿“嗯”了一声。她使劲点头。眼泪也“啪嗒啪嗒”往下掉。可她不擦。她说:“那我不哭。我等娘醒。我还要给她看我练剑。我给她看小月亮。”皇甫若澜说:“好。娘一定喜欢。”凌峰听着,喉头一阵阵发紧。可他的嘴角,却极轻极轻地翘了起来。那是这些年来,他脸上少有的、从心底里漫上来的笑。他朝母亲那方向,极轻极轻地说:“娘,您先睡着。等梅花全开了,我再带灵儿来看您。那时候,这山里的风就不冷了。我们慢慢说。说一整天。像您以前给我写信那样。只是这一次,我在这儿。您也在。我们都不走了。”那冰面极静。可凌峰看见,母亲胸口那一点银光,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像在说:好。
他们从冰窖出来时,已经近午。外头竟出了太阳。那光从云层后漏下来,落在雪上,白晃晃的。凌峰站在窖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极清。清得他整个人都像被洗过。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掌心,还留着寒魄珠的凉。可那凉,已经不再往骨头里钻了。它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像这江海,这雪,这满山还未全开的梅。都是他命里该有的一部分。他知道,前路还长。那珠子,能保母亲三年。可三年之后呢?他还要找法子。还要去把母亲从那一身煞根里彻底拉出来。可眼下,他不慌了。因为他知道,母亲不会再滑向更深的冷。她已经在回来了。一点一点。从那个所有人以为已经回不来的地方,朝他们,朝这间还亮着灯的老宅,慢慢走回来了。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灯再点下去。把这家,再守下去。一年,三年,十年。他不在乎。他只知道,从今日起,这山里的梅花,会开得一年比一年好。因为那冰下,睡着一个会做梦的人。而那个人,终有一日,会从梦里走出来。叫他的名字。叫灵儿的名。叫这满院的人,都再听一回,那隔了许多年的、极轻极轻的一声“峰儿”。
风起了。很轻。凌峰和皇甫若澜、灵儿走在山道上。穆恩他们远远跟着。那几枝白梅的香,像从冰窖里追出来。极淡。极清。像这江海的早春,已经悄悄立在了前头。凌峰抬头。天,已经蓝了。他知道,这南归的路,他还没有走完。可最难的那一段,已经过去了。那珠子,已经安放在了它该在的地方。这比什么,都更让他觉得,自己这一路,没有白走。而母亲,也一定,正在那冰下,极轻极轻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