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如今,他肩上还有责任。可这风,还认得他。
船行八日,到了南洋。
他们没去暗夜城堡。夜之女王让人传了信,说在苏禄海北边一处极小的港口等。那港叫黑沙湾。名字不吉,却极隐蔽。船绕了半日,才从一片红树林里转进去。夜之女王已经站在岸上。她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衣。肤色被南洋的日头晒得有些深。她身后跟着奥丽薇亚和几个暗夜城堡的旧部。见船靠岸,夜之女王先让人帮着卸货。她自己走到船边,抬头看凌峰。凌峰也看她。两人对看一眼。她道:“这次带人了。”凌峰道:“带了。我夫人。”皇甫若澜从舱里出来。她脸色已经好多了。夜之女王看了看她,点头道:“有胆色。敢跟这疯子来南洋。”皇甫若澜笑:“我不来,谁给他递药?”夜之女王听了,也难得地露了一丝笑。
黑沙湾背后有个极小的镇子。镇子一半在水上,一半在岸上。夜之女王的人在镇外租了几间高脚竹屋。屋子离海极近,夜里能听见潮声,也能看见远处几座小岛。他们把东西安顿好。夜之女王请凌峰和皇甫若澜到她住的那间竹屋。奥丽薇亚已经泡好了一壶极浓的南洋茶。她说:“回春堂在婆罗洲西岸有处老巢。那里有条河,叫青蛇河。河口常年有雾。他们用渔船把拐来的孩子先送到河口,再转大船运去西边。西边的买家,是一个叫‘蛇头九’的人。这人不是幽冥门的,做的是人货生意。已经做了快二十年。回春堂的货,有七成是经他的手卖出去的。血旗死了之后,蛇头九就藏了。可他的船还在。他的人也还在。夜之女王的人已经找到了一条他的线。他今晚要过黑沙湾南面的一个野渡。我们等在那里,就能截住他。”
“消息准吗?”凌峰问。
“我的人跟了三天。那野渡是内河一个极窄的口子。蛇头九要从西岸去东岸,就一定会过。他每次夜里过,都带五条船。船上装成鱼货。可总有两条,舱里不装鱼,装人。”夜之女王说。
凌峰的眼神冷了下去。他放下茶杯,道:“今晚,我亲自去。若澜留在岸上。小武、暗影、夜姬随我。穆恩带人守外圈。夜之女王,你对这里熟。你替我堵住北面的退路。他若想从红树林里钻,就让他先撞进你的刀口里。”
“我本来也这么想。”夜之女王道。
皇甫若澜没有争。她只把带来的药包重新整理了一遍。她不是不担心。可她知道,在战场上,凌峰从来不会因为她是女人就把她绑在身边。他们之间,早就是并排走的人。
入夜后,天极黑。黑沙湾的潮水涨得极快。夜姬先带人去野渡布了眼。凌峰换了一身暗色短打。他带了归月剑,也带了那柄母亲留下的短刀。皇甫若澜替他系上袖口时,说:“我等你回来。”凌峰点头。他没有说“别担心”。他知道,若澜不需要这种废话。他只是在走之前,极快极轻地在她鬓边亲了一下。然后,他便转身,没入了海风与夜色之中。
野渡在镇南十里处。那地方水道极窄,两边全是半淹的红树。夜姬已经带着人伏在河口东西两侧的树丛里。凌峰到时,小武和暗影也各就各位。月亮还没升。只有几处船灯在极远处的水面上晃。那灯光极弱,像从水底下浮上来的鬼火。又等了大半个时辰,西边水道上终于有了动静。先是桨声。那桨划得又轻又匀。接着,五条船鱼贯而出。前三条船头都点着极小的灯。后两条全黑着。那两条船吃水极深。凌峰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人就在那两条黑船上。
“等最后一条船过了那两棵并生的红树,再动手。先把中间三条船分开。别让它们靠岸。”凌峰用极低的声音对夜姬道。
夜姬会意。她带人朝南面绕。小武和暗影则贴着树根,像两条黑鱼,朝那两条暗船慢慢游去。凌峰没有动。他像一柄已经出鞘半寸的剑,悬在黑夜里。他在等。等那一刻。等那两条船靠近那棵最大的红树。树影如盖。月光从云后漏出来一点,正照在那船头。他看见,船头上站着一个人。那人极瘦,脖子上缠着一圈极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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