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活人的勾当。凌峰的手慢慢握成了拳。他沉声问:“那几条船,往哪边去了?”
“他们说不清。只记得船上黑。有时候听得见风浪,有时候没声。有人给他们灌药。一天只给一顿饭。”那人道。
“让他们先歇着。等身子好些,再慢慢问。不急在这一时。”凌峰道。
等人出去后,穆恩关上门。屋里只剩凌峰、穆恩、小武、暗影和夜姬。灯火烧得“噼啪”响。凌峰道:“海蛇是当年在闽州外海烧船的人。他若还活着,就一定要把他翻出来。这人不死,闽州这条线上的孩子,就还会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可海蛇比血旗还滑。血旗至少贪,有迹可循。海蛇不一样。夜之女王以前说过,海蛇是幽冥门里最会躲的人。他能把自己装成渔民、货郎、甚至庙里的香客。一年换十几个身份。谁也没见过他真正的脸。”夜姬说。
“那便不找他。让他来找我。”凌峰道。他走到窗前。窗外那棵龙眼树已抽了新叶,嫩绿嫩绿的。晨光从叶子间漏下来,在地上印出许多细碎的光斑。他回头,看向众人:“我们昨晚杀了血旗,截了他们的船。海蛇一定也知道了。他若聪明,就会躲起来。可他不会。因为他还想从我身上拿走一样东西。”
“什么?”穆恩问。
“我的血。化魔血脉。”凌峰道,“血姑没做成的事,海蛇一定还想试。他的船和货被我们截了,他要是不做点什么,就再没有翻身之日。所以,他一定会回闽州。用那些孩子做局,或者用别的法子,引我出来。我们不用追他。他要来,就让他来。”
凌峰说这话时,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屋里的人都知道,他这是要拿自己当饵。这种法子,凌峰用过不止一回。每一回都凶险万分。可每一回,也都真能杀出结果。
“那我们要不要先回江海?把这里的事跟家主说一声。”穆恩问。
“先不回。闽州这边,得有人守着。”凌峰道,“若我没猜错,海蛇就在这老城里。他以前躲过了那么多追捕,就是因为他从来不离开闽州。只有在这里,他才知道哪条巷能进,哪条河能出。我们若走了,那些孩子就白救了。这老城,也会变成他的坟场。但不是我们的。”
“明白。”众人齐声。
这天午后,凌峰去了潮生栈。
潮生栈的前门已经重新关上了。昨夜打斗的痕迹还在。几块门板破了,巷口的青石上还有几片没洗尽的血污。几个住在附近的老人站在不远处张望,被夜姬的人客客气气地劝了回去。凌峰没穿夜行衣。他换了身半旧的灰衫,像是个过路的茶商。他站在潮生栈门前,抬头看了看那块被雨淋得发黑的木匾。那上面的漆已经裂了。三个字模糊不清,像随时都会从匾上掉下来。
“这地方,不能再留。”凌峰道。
“晚上我让人把里面的东西全搬空。明天放火,把后仓烧了。”夜姬说。
“不用等晚上。现在就搬。搬到城北那处旧仓去。前门不要动。只烧后面。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看见,是潮生栈自己起的火。跟我们无关。”凌峰道。
夜姬点头,带着人去办。凌峰又走到潮生栈后头的那条江边。江水混黄。对岸的树绿得发黑。他沿着江岸慢慢走。昨夜血旗坠海的地方,已经无迹可寻。只有几只白鹭在浅滩上站着,安安静静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从怀里取出那支海棠银簪。江风吹过,银簪在他掌心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像在回应什么。
“娘,你当年也站在这里看过江吧。”凌峰低声道。
风没有回答。只把几片叶子从岸边的老树上吹下来,打着旋儿落进江里。凌峰把银簪收好。他转身往回走。走到巷口时,小武从对面跑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哥,那些孩子里有个潮州来的小子,说他记得那条船上有股烂榴莲混着柴油的味。船上的水,是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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