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叫红虾礁。这地方,看着就邪性。
凌峰眯起眼。雾气极重。他看不清礁上有没有人。只隐约瞧见,最高的那块礁石后面,似乎有极淡极淡的一点光。那光不亮,像被蒙在什么东西里头。是火,但被黑布罩着。只漏出一线。夜姬也看见了。她低声道:“有船。后面那条沟里,停着一条大船。吃水不浅。像是从南边来的。船身上,有回春堂的标。”
凌峰点点头。他举起手,示意所有人灭了灯。船上的帆已经降了。他们借着海浪的声音,慢慢朝礁石群的西南面靠过去。那一面最险。暗礁如犬牙,从水里探出来。小包头亲自掌舵。他半跪在船头,眼睛贴在夜视镜上,手里提着一根极长的竹竿,每一下都在探水深。船身几乎擦着几块尖礁过去。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凌峰蹲在船中,一动不动,像一块压舱的石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船底轻轻一擦,便不动了。小包头低声道:“到底了。这船不能再进。得换小艇。小艇也不能划,只能下水推。前面那片浅滩,走上去,就能到礁石后面。”
凌峰点头。他第一个下了海。那水冰得人直打颤。但他全不在意。他带着小武、暗影和几个魔军战士,推着两艘吹了气的软底小艇,朝礁石群缓缓摸过去。夜姬和剩下的人留在船上,负责用弩箭和信号灯做接应。夜已经全黑。只有雾气。那雾里混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稠得像是能用手抓住。
他们摸到了浅滩边。礁石就在前头。一块一块,黑压压的,像从水里爬出来的怪物。小武伏在一块石头后面,听了听。凌峰也屏息。海浪拍石的声音很大。可他还是听出了一种更细、更规律的声音。那是船底撞在船舷上的“咚咚”声。就在前面。再往前,那片被礁石围住的浅沟里,就停着回春堂的船。船上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像在争吵。
“他们说,还有一批货,今晚不到。血旗等得不耐烦了。”小武用气声说。他能听懂一些闽南和潮州一带的土语。
凌峰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他缓缓抽出了短刀。那刀像一弯从海底捞起的黑月。他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所有人同时朝前压去。他们像一群从海里爬出的黑色幽魂,贴着礁石,一寸寸地逼近那条大船。船尾有一个人。正蹲在船舷边抽烟。那烟头的红点,在雾里一明一灭。
凌峰没有给他出声的机会。他贴上去,一只手从后绕过,捂住那人的嘴。短刀无声地抹过他的喉管。烟头落进海水里,“嗤”地灭了。小武和暗影也同时扑向船头。那里还有两个人。一个靠着桅杆打盹。另一个抱着刀,正朝浅滩方向张望。小武用短刃刺穿了打盹那人的后心。暗影则从侧面勒住了张望者的脖子。没一会儿,两人便被拖进了水里。
凌峰攀上船。他光着脚,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在甲板上的雾。船舱里亮着灯。有人。不止一个。他摸到舱门边,从门缝里望进去。五个人。四个坐在桌边。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短袍,头发半灰半黑,手里捏着一只极小的铜铃。那铜铃像血姑当年用过的东西。凌峰一眼就认出了他。血旗。他脸上那道从颧骨直到下颚的旧疤,在灯下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
“再等两个钟头。潮水一到,货船还不来,我们就走。”血旗说。他的声音不尖,也不粗,反而带着一种极冷淡的沙哑。
“大人,若那边出了事,我们这一趟……”桌边一个人低声说。
“出事就弃。这地方不能久留。”血旗道,“但走之前,把货和账都沉了。尤其账。不能让凌峰的人看见。”
凌峰听到自己的名字,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他知道,不用再等了。他朝身后的小武和暗影做了个“速战”的手势。然后,他一脚踹开舱门,短刀当先掷出。那刀如一道黑电,直插坐在桌边一人的喉咙。那人仰面倒下。其余三人大惊。血旗反应最快。他将那铜铃朝凌峰面门砸来。凌峰一偏头。铜铃擦着他耳朵飞过,撞在舱壁上,“当”地碎开。一股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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