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大衣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极小的东西。火光一照,竟是一枚暗红色的木牌。那木牌和幽冥门鬼影卫身上搜出来的一模一样。他压低声音说:“血姑有令。南都的事已经败了。这边的人,三日之内全部转入地下。你今晚就跟我走。东西和人,都带上。”
高瘦男人明显犹豫了一下:“这人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弄来的。现在带走,惊动太大。”
“再不带走,你连命都没有。”军大衣冷冷道,“凌峰已经回了江海。你当他回来了是歇着的?这阵子华东的线,他迟早会顺着往上摸。你现在不跟我走,过几天,就是条死蛇。”
“他敢来苏城?我他妈烧了他江海的老窝!”矮胖男人忽然冒出一句,满脸横肉都抖了起来。
“闭嘴!”军大衣厉喝。
凌峰没有再等。他身形一动,如一道黑烟般从铁架后掠了出去。短剑在火光中只闪了一下,那矮胖男人的后颈便多了一道极细极深的口子。他连人带柴火一头栽进了火堆里。火星四溅。高瘦男人反应极快,一把将那捆黑布包的东西砸向凌峰,同时转身就朝里间跑。凌峰侧身避开,短剑反手掷出,正插在那人的小腿上。高瘦男人痛叫一声,扑倒在地。
“谁都别动!”穆恩和小刀已经堵住了另外两个出口。军大衣想跑,被暗影从门外一脚踹了回来。小武上前,一刀挑断了他右手的腕带。军大衣“啊”地惨叫,那半条手臂都耷拉了下来。
“留他活口。我要问话。”凌峰说。
他不再理会那军大衣,快步朝里间走去。里间更暗,一股极浓的药味混在霉气里。凌峰用打火机照了照,看到角落里蜷着一个人。那人被黑布蒙住了头,手脚都捆着,身上只盖了件破棉袄。他蹲下,把那人脸上的黑布取下来。那是个年轻女子,面容苍白,嘴唇发紫,已经昏睡过去。她的额角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像被刀尖划过。凌峰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
“夜姬,进来。这里有个人,中了药。先把她带出去。”凌峰沉声道。
夜姬从外面进来,一看那女子的脸,顿时愣住了:“怎么是她?”
“你认识?”凌峰问。
“她是苏城沈家的孙小姐,沈清仪。我前年见过她一次。沈家在苏城是书香门第,怎么会和幽冥门扯上关系?”夜姬道。
“不是扯上关系。是被绑了。”凌峰站起身,走到里间那几口木箱前,打开最上面一口。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旧布票和几本卷了边的账本。下面压着几张写满人名的薄纸。凌峰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些东西和夜之女王那份暗线名单对得上。这些人,就是幽冥门在苏城一带的暗桩。
“把人带走。东西也带走。这地方,一刻也不能多待。”凌峰说。
众人迅速行动。夜姬和暗影把沈清仪抬了出去。小武和穆恩将两个活口绑了。小刀和石头把那几口箱子搬上了车。凌峰站在厂房外,看着那堆铁桶里的火还在烧。他点了根烟,吸了两口。然后,他把烟头丢进了火堆。火舌一舔,那烟便化成了灰。
“走。”他上了车。
回程时,天将蒙蒙亮。沈清仪躺在车后座上,仍昏睡不醒。凌峰让夜姬叫了曹医师的徒孙连夜赶到山庄等着。这姑娘若是在幽冥门的人手里再关一晚上,只怕小命就没了。
车队回到明月山庄时,皇甫若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凌峰又带着一身寒气和血回来,她到底没说什么,只让人把沈清仪抬进客房,又亲自去请曹医师。凌峰站在天井里,抬头看了看天。东边的云层正一点点裂开,透出几丝极淡的光。天快亮了。
“老凌,那两个人怎么审?”穆恩走过来。
“先关起来。让夜姬和奥丽薇亚去审。军大衣知道得多。他见过血姑的令。从他嘴里,能问出血姑下一步的布置。”凌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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