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魔气灌注掌心，用力一捏。那钉子发出最后一声尖啸，便再也没了动静。

    “拔了！三颗都拔了！”小武大喊，声音里满是狂喜。

    凌峰从横梁上翻身跳下，落地时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小武抢上去扶住他。凌峰摇摇头，站直身子，将手中那枚已经变成死铁的钉子丢在地上。他转身看向鬼先生，目光如刀：“你的锁魂阵，破了。”

    鬼先生的脸色变得极难看。他收剑站定，那半张铁面具在火光中泛着冰冷的光。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狰狞：“你以为拔了钉子，就能活着走到血月之下？你抬头看看，天已经变色了。”

    凌峰抬头。天窗外，那轮月亮已经完全从云层后露了出来。它不再是寻常的银白色，而是透出一种极深极暗的红，像被血浸透了的纸灯笼，挂在黑蓝色的天幕上。一层淡淡的血色月光从四面八方漫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身上，像给所有人都披上了一层化不开的腥气。

    “血月已临。”鬼先生缓缓举起黑剑，剑尖指着凌峰，“锁魂钉没了，我就亲自动手。今夜，你们一个都别想活。尤其是你，凌峰。你娘当年逃过一劫，今天，她的儿子还回来。”

    “我娘的事，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凌峰的声音冷得像从井底捞出来的冰。

    “说清楚？等你死了，我自然会说给你听。如果你还能听见的话。”鬼先生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凌峰瞳孔骤缩。他几乎在鬼先生消失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反应。旧剑横斩，封住左侧。果然，鬼先生的身影从左侧闪出。黑剑与旧剑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金铁交鸣。凌峰只觉一股阴冷至极的剑劲从剑上传来，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发麻。他咬牙不退，左手握拳，一记魔王霸杀拳轰向鬼先生胸口。

    鬼先生侧身避开，黑剑如蛇般一绕，削向凌峰肋下。凌峰身子一扭，可终究慢了一线。剑锋划过他的右肋，旧伤之外再添新伤，血一下子涌了出来。他闷哼一声，反手一记手肘撞在鬼先生胸口。鬼先生也没料到凌峰反应会这么快，被撞得退了半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果然已经修成了魔影。可惜，还不成气候。”鬼先生欺身再上。

    就在此时，夜之女王从斜刺里杀出。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上了那张被火烤得半焦的破木桌。她居高临下，短刃如闪电般朝鬼先生后颈插去。鬼先生侧头一让，短刃擦着他的面具划下，把他的斗篷从肩头一直割到了腰际。黑布裂开，露出里面一副贴身的黑鳞软甲。

    “一起上！杀了他！”小武也冲了上来。奥丽薇亚忍着手臂的剧痛，单手举着匕首，从侧面夹击。

    四人拼死围攻。后厨正堂里的幽冥门人已经不多，剩下的几个见鬼先生被缠住，也不敢贸然上前。他们举着火把，在四周乱转。几个胆大的想上来帮忙，都被鬼先生反手一剑误伤。鬼先生被四人围在中央，虽然身手依旧高绝，却已经没有先前那般从容。他的剑势越来越急，也开始露出了破绽。

    凌峰看准了一个空档，旧剑脱手飞出，直取鬼先生面门。鬼先生侧头避过，旧剑从他耳畔飞过，钉进了身后的石墙里。就这一瞬，凌峰已经贴到了鬼先生身前，右掌化作手刀，掌心带着一层暗红的魔气，狠狠插向鬼先生的咽喉。

    鬼先生挥剑来挡，却被小武从后面一刀捅在腿弯。他动作一滞，凌峰的手刀已经切在了他的颈侧。那黑鳞软甲的领口被撕开，露出脖子。凌峰掌刀翻转，五指如钩，硬生生撕开了他的半边颈肉。

    黑血狂喷。鬼先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个人朝后倒去。夜之女王冲上去，一刀刺入他的心口。鬼先生双眼圆睁，似乎到死都不信自己竟会死在这里。

    “你……你们……”他的喉咙里挤出一串模糊的字，像是诅咒，又像是某种极古老的哀鸣。最终，他的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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