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藏在袖中多年的刀,终于在今天亮了出来。
“我没有做过任何人的棋子。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她道。
徐傲天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力气。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一声极低的呜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输得一点都不冤。因为他从来就没有真正赢过。那些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其实早就被人家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人家一直不说,一直等,等一个把他连根拔起的机会。
雨渐渐停了。
天边,有一线极淡的光从云层后透出来。那光很弱,像谁在黑夜里擦亮了一根极细的火柴。可就是那一点光,让这片被雨水与血水浸透的旷野,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肖鹰带着后续的军车到了。几道车灯把四周照得如同白昼。他们看见了凌烽,看见了被铐住的徐傲天,也看见了倒在泥水里的胡飞英。肖鹰跑上前,朝凌烽敬了个礼。
“凌教官,都办妥了?”肖鹰问。
“办妥了。徐傲天、张管家,带走。那个老人,也带走。让军医确认,若还有气,就救;若没气了,就按规矩办。”凌烽道。
“是。”肖鹰立即安排人手。
凌烽靠着军车车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烟是肖鹰刚塞给他的,还没湿。他点上,极深地吸了一口。那辛辣的烟气灌进肺里,像一根极细的火线,把他从这血与雨的夜里拉了回来。他吐出一口烟,看见龙炎的人正从后面赶上来。王军、段东流、落星辰、金刚、叶曼语、冷锋……他们一个不少,虽都带伤,却都还站着。
“凌教官,天盟阁已经拿下。徐家各处的重要人员,都控制住了。”王军跑上前,压低声音道。
“好。今晚,收队。”凌烽道。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轻。像卸下了一块在心里压了太久的石头。这一路,从纽约到安第斯山,从科伊瓦岛到京城,他们像一群被无数暗箭追杀的狼,咬着牙,淌着血,总算把这条命,从鬼门关里一步步挣了回来。
“把徐傲天押上去。回基地。”凌烽道。
众人迅速行动。徐傲天被两个战士架着,朝后面的军车走去。他低着头,像条被抽去脊梁的癞狗。张管家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胡飞英的尸身被人用雨布裹住,抬上了另一辆车。那名笠帽女子没有走。她站在离凌烽不远的地方,重新将笠帽戴上。
“你要去哪儿?”凌烽问。
“回我该去的地方。”女子道。
“徐家的事,不会就这么简单结束。徐振华还在外省,他的那些门生故旧,也还散在各地。接下来,才是真正收网的时候。”凌烽道。
“我知道。所以,我还不能走。”女子的声音很轻,却极稳,“我要亲眼看着,这棵树,被连根拔出来。一根毛都不剩。”
凌烽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有几分真心的钦佩。这女人,隐忍了这么多年,像一条潜藏在徐家影子里最深的蛇。直到今夜,她才终于露出獠牙。而那口獠牙,咬向了曾经最信任她的人。
“那就后会有期。”凌烽道。
“后会有期。”女子说完,转身朝那辆越野车走去。她走得很轻,像这雨后旷野里最后一缕不肯散去的雾。
凌烽上了车。车队再次启动。他靠在后座,侧过头。车窗外的天,已经灰蒙蒙地亮了起来。雨已经全停了。路边的树被雨洗得发亮,远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他忽然很累。可那累里,有一种极难得的踏实。像走了几万里路的人,终于看见了家门前的灯。
“凌教官,回基地以后,你是不是要回江海了?”段东流小声问了一句。
凌烽“嗯”了一声。
“那兄弟们能不能跟你一起回去?我们几个,还没见过你说的那两棵老槐树。”王军也道。他的声音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