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没有退。他像一截被雷劈过仍不肯倒下的老树,用最后一点根须抓着地面。
“年轻人,你真要把事情做绝?”枯瘦老人的声音极低,像从漏风的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我要把事情做绝。是徐家,已经把路走绝了。”凌烽站定,与他相隔五步。
“徐家是徐家。傲天还是个孩子。”枯瘦老人道。
“孩子?”凌烽忽然笑了。那笑很冷,冷得连雨水都像要结冰,“他走私军火,养私兵,买凶杀人,逼良为娼。哪一件,是一个孩子做得出来的事?老前辈,我敬你年长,不先动手。可徐傲天今天,我必须带走。”
“带走他,除非我死。”枯瘦老人一字一顿地说。
“那我成全你。”凌烽道。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枯瘦老人的身法极快。他脚下一滑,人已如鬼魅般欺到凌烽右侧。他的右掌如刀,直劈凌烽握刀的手腕。这一下若打实了,凌烽的刀非脱手不可。凌烽没有退。他的手腕极诡异地一翻,刀身横转,反削向老人的掌心。老人瞬间变掌为爪,竟要空手夺刀。两人在极短的距离内连换了数招。雨水被他们的动作搅得四散,像谁在雨里点着了一团看不见的火。
凌烽的刀快,老人的手也快。可老人到底伤得太重了。他的动作每快一分,肋下的伤口便裂得更大一分。血混着雨水,在他脚下积成一滩。凌烽看准时机,左脚突然前插,身子一矮,刀从老人肋下划过。老人闷哼一声,抬手要抓凌烽后颈。凌烽头也不回,反手一肘,正撞在老人胸口。老人整个身体向后跌去,靠在变形的车门上,再难起身。
“凌烽!我杀了你!”
徐傲天忽然嘶吼着冲了上来。他的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极小的手枪。那是他藏在车座底下的。他举起枪,对准凌烽。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还没等他把枪口抬稳,凌烽已经像道黑影般到了他面前。凌烽左手一探,扣住徐傲天持枪的手腕,向上一折。
“咔嚓。”极脆的一声响。徐傲天惨叫起来,手枪落进泥水里。凌烽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又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把他按在冰冷的水洼中。
“凌烽!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徐傲天哭喊着,声音已经破了。
凌烽没有杀他。他只是用手铐把徐傲天的双手铐住,然后像拎一只被雨淋透的鸡崽一样,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我不杀你。你的命,要让法律来审。你爷爷已经先走了。你徐家那些事,总得有人站在台上,一件一件说清楚。”凌烽的声音不高,却比这漫天大雨更让徐傲天心寒。
徐傲天彻底瘫了。他被凌烽扔进猛士越野的后座。凌烽又走到枯瘦老人面前。老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却仍睁着眼,朝徐傲天的方向看着。凌烽蹲下来,低声道:“徐傲天,我会带走。你伤得很重,但暂时死不了。等军医来。”
老人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终究只挤出一声极轻的叹息。那声叹息,被雨声一盖,便再也听不见了。
凌烽回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猛士越野掉头,朝来路驶去。雨已经小了很多。车灯前,那条被雨水泡烂的路,像一条从黑夜里爬出来的蛇。凌烽没有回头。他知道,徐傲天已经跑不了。枯瘦老人也翻不了身。今晚这场大网,从京城军区一路撒到天盟阁,又从天盟阁一路追到西郊,总算把最后一条鱼也兜住了。
“肖鹰,人抓到了。来西郊老林子入口接应。”凌烽在通讯器里道。
“收到。我们马上到。”肖鹰的声音里明显松了一口气。
车在路上颠簸着。徐傲天缩在后座,像一滩化掉的泥。他不再哭,也不再喊。他只是睁着眼,望着车窗外的雨。那雨打在玻璃上,像无数只极小的手,在替他送行。凌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那张曾经被京城无数女人追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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