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发动引擎,油门踩得声音很大,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雪看着面包车屁股吐出的烟:“花钱雇两个这么不专业的人,张猛是真觉得我们好糊弄,还是觉得自己预算太充裕?”
沈清漪从诊室走出来,手里的银针已经收好,怀里多了一只刚打完疫苗的橘猫:“这不叫预谋,叫赶时间。他知道我们今天递申请,今天就得派人来堵,不然等消防大队正式出单,他就没戏唱了。临时凑合的演员,台词都没背齐。”
寒尘没接话,他走到孟涛刚才站过的地方,低头看了看。门把手和车门缝附近,有一抹极淡的、混着铁锈和泡桐树皮的灰白色印记,像拿沾了粉的手按过后留下的。煤球从角落踱过来,嗅了嗅那印记:“这味我熟,前天凌晨我们门口那个雨衣人,就是沈青峰。他碰过这辆车,而且不是路过碰的,是在车里坐过一会儿。”
寒尘站直身子:“他上了张猛派来的车,坐了会儿,然后离开了。”
“那他到底在干嘛?”林雪皱眉,“帮张猛打工?”
寒尘摇头:“他在车上坐过,却什么也没做。如果他是张猛的人,正常操作应该是指挥孟涛怎么刁难我们。但孟涛进来这么久,全程没有收到任何一条新的指令或提醒,纯粹靠自己的拙劣演技撑完全场。这说明他没接到后手,也没人给他发消息。”
沈清漪接口:“你是说,沈青峰上那辆车,不是为了帮张猛,而是为了提前摸清张猛出招的路数,再想办法漏给我们?”
“他给出的漏法,就是留下气味。”寒尘看了一眼煤球,“他知道煤球闻过他的味儿,也知道我们会顺着这个标记找到他身上。”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沈青峰真的站在我们这边,他为什么不直接露面?以他的身手,想见你,没人拦得住。”
寒尘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给陈宇发了一条消息:那辆面包车车牌,查到了没?
半分钟后,陈宇回复:车牌挂在张氏建工集团名下。这辆车是张猛他爹张万山公司名下的公车,调度记录显示,今天上午这辆车刚从观澜会所出发。
寒尘把手机屏幕横过来给林雪看:“卫生局也好,消防也罢,出发地点都是观澜会所。张猛、王腾,还有其他那几位,都拿观澜会所当临时指挥部。王腾负责动嘴,张猛负责动手,他们分工挺明确。”
林雪看着屏幕:“王腾这锅甩得漂亮,自己不出面,全是张猛的人在前台跑。到时候真闹大了,他往人群里一缩,干净得跟白莲花一样。”
沈清漪怀里的橘猫“喵”了一声,像是赞同。沈清漪低头揉揉它的脑袋:“连猫都知道谁是坏蛋。”
寒尘收起手机,回身走进店面,在一张候诊椅上坐下来。他脑海里的线头很多:卫生局秦满仓,值他背后通电话的人是张氏建工;消防孟涛,车也是张氏建工;断供建材的商人被张猛父亲张万山压着;而壹号公馆松鹤厅那个省城西装男人,还没摸清身份。这些人像一张网,张猛是网中心的蜘蛛,正在一根根吐丝缠过来。
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寒卫国发来一条语音。寒尘点开,听筒里传来他爹压得很低的声音:“沈青峰的事你先别猜了。他是你爷爷放出去的一只眼,守着归墟的暗哨。他画那个圈子,意思是羊已经到了。羊来了,狼也免不了要动。你今晚别惊动他。让煤球走一趟壹号公馆,看看张猛那栋别墅里,除了人,还藏着什么。”
寒尘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煤球说:“今晚有活儿。你不用做别的,就去看一眼,张猛家里有没有不该放的东西。”
煤球趴在长椅上,尾巴尖晃了晃:“看一眼就跑?”
寒尘说:“看一眼,如果看到不该看的,再动爪子。”
煤球打了个哈欠:“那行。反正我貔貅不干白工,今晚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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