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光透过窗帘缝渗进来，落在床头柜那只红木匣子上。

    寒尘坐起身，盯着那只匣子看了三秒。昨晚寒卫国离开前把匣子交到他手里，叮嘱了一句：“明早再开，辨认来路。别急着动，等我电话。”说完就消失在楼道拐角。

    煤球蜷在床尾，四只爪子朝天，肚子一起一伏，睡得像块抹布。寒尘没叫它，自己下床，拎了把椅子坐到桌子前，双手按在匣盖上。

    匣子没有锁，铜扣已经发绿，打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陈旧檀木的气息扑面而来，匣底铺着黄绸，绸面上安静卧着三样东西：一本巴掌大的牛皮笔记本、一枚暗红色的铜质徽章、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寒尘先拿照片。

    照片上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座旧式牌楼前，匾额上隐约能辨认出“镇北”二字。左边那个穿老式军装、眉目硬朗的男人是他爷爷寒振山。右边那个年轻一些，身姿笔挺，眉眼中带着一股文气，模样竟与昨晚壹号公馆松鹤厅里那个省城西装男有七分相似。

    照片背面用钢笔竖写着一行字，墨色褪得很浅，但还能看清：“陆望舒赠寒振山，辛巳年冬。”

    陆望舒。寒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印象。爷爷生前从没提起过。

    他放下照片，拿起那枚铜质徽章。徽章比硬币略大，正面刻着一个篆书“渊”字，背面是一串编号：渊-0147。雕工精细，边缘有细微的磨痕，说明曾被长期佩戴。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琢磨不透。十有八九是某个组织或部门的内部标识，但他从未听任何长辈提过。

    他把徽章放到一边，翻开那本牛皮笔记本。前几页是爷爷的笔迹，记录药草买卖的账目和一堆古怪的符号，像是在记账，又像是在做某种暗记。翻到中间，掉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纸。展开后里面只有四个字：

    “青色羊来。”

    字迹仍是寒振山的，字体端正，但笔画比前几页用力得多。青色羊？门外那只圆圈羊的符号瞬间从寒尘脑海中浮现出来。他眉头拧了拧，把这个线索暂时压住，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夹着半张剪报。报纸边缘焦黄发脆，标题是《华南军区特种侦察连荣获集体二等功》，下方用小字列着一排战士名单，大部分姓名已被裁剪磨得模糊，但最后一个名字清晰可辨：

    “沈青峰。”

    剪报的折痕正好压在沈青峰三个字上面，似乎曾被人反复摩挲。

    寒尘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沈清漪说过，沈家是中医世家，祖上曾与寒家有过交情，但她从没提过沈青峰这号人物。如果雨衣人真是沈青峰，那爷爷的剪报和门口那个圆圈羊符号就是答案的一半。

    他合上笔记本，把它们全部收回匣子，压进床底。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雪的语音消息传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寒尘，你快来铺面儿一趟。脏水泼过来也就算了，这回卫生局的人直接上门了，要封店。”

    寒尘回了一个字：“来。”

    他抓了外套往外走，路过床尾时伸脚轻轻踢了一下煤球的屁股：“起床，上班。”

    煤球翻了个身，眼睛都没睁：“我是招财的，不是打手。卫生局的事找律师。”

    “门口那海报上的字，闻闻是谁画的。”

    煤球鼻翼抽动两下，猛地睁开眼：“有股羊膻味？不对，是铁锈味混着泡桐树皮，画画这人不简单。等等我。”

    一人一猫前后脚出了宿舍楼。电动车在晨风里划出一道弧线，七分钟后，霓虹宠物医院门口已经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

    铺面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侧面喷涂“省城卫生监督”字样。三个穿深蓝制服的人站在台阶上，为首的是个腆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金丝眼镜，平板签在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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