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可现实一次次狠狠打醒了他。
勤恳换不来安稳,只会被世人视作软弱可欺,背负更多苦差、更多压榨;善良守不住苍生,只会徒增自身憋屈,见证更多善恶颠倒、良善蒙冤;履职换不来公允,只会被上司刻意抓做把柄,随意构陷、肆意追责。
这大靖乱世,万民如草芥,蝼蚁无话语权,底层求生,万般道理,终究抵不过一个「稳」字。
极致苟稳,藏锋蛰伏,避祸蓄力,不冒头、不逞强、不心软、不侥幸。
这便是叶枫历经数次绝境,为自己定下的唯一生存准则,也是乱世蝼蚁逆天改命的唯一正道。
从今往后,摒弃所有无谓执念,斩断所有多余心软。不主动沾染无谓纷争,不插手无权管辖的事端,不逞一时匹夫之勇,不恋片刻虚妄虚名。
能见而无力周全的弱小吃亏受难,淡然置之,绝不以身涉险;能管而无实权的市井纷争,冷眼观之,绝不落人口实、授人以柄;能避而不碰的凶险祸乱,主动远之,绝不逞强出头、沦为炮灰。
乱世求生,第一要务从来不是行善积德、履职尽责,而是保全自身、活过当下、稳步变强。
唯有活着,才有翻盘的资本;唯有隐忍,才有崛起的契机;唯有苟稳,方能熬过低谷、静待天时,挣脱蝼蚁宿命。
夜风渐缓,村落中的哭嚎渐渐平息,劫后余生的百姓强忍着悲痛,默默收拾残破的家园、救治受伤的亲人,无人知晓暗处这名年轻捕快的心境蜕变,无人感念这份无声的庇护。
叶枫无意多留,悄然转身,挺拔的身形再度隐入沉沉夜色,继续奔赴今夜加倍的巡查差事。
西城全域巡街、街巷死角排查、流民夜间管控、荒山边界反复探查,四重苦差压身,通宵无休、不得停歇,全程无半分喘息之机。
方才退敌的短暂波动彻底平复,他的心境重回古井无波,步履沉稳、进退有度,将所有情绪、所有不甘、所有憋屈尽数收敛心底,只剩极致的冷静与谨慎。
夜幕笼罩下的荒石镇,死寂压抑,处处暗藏杀机,远比白日看起来更加凶险。白日里残存的些许市井烟火彻底寂灭,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熄灭,整座小镇陷入一片漆黑死寂。
幽暗巷弄曲折幽深,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扭曲成诡异黑影,晚风穿巷呜咽作响,如同鬼魅低语,摄人心魄。流离失所的流民蜷缩在墙角废墟之中,瑟瑟发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生怕半点动静引来祸端。
今夜山村匪患,从来不是终结,而是小镇祸乱的开端。
叶枫感官全开,目光锐利如鹰,快速扫过每一处街巷死角、每一片幽暗阴影,敏锐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异动、每一缕气息。
空气中,萦绕多日的阴冷妖气愈发浓郁刺骨,不再是往日隐晦潜藏的状态,直白肆虐在整片小镇上空。除此之外,山间残余的血腥匪气尚未散尽,两股凶险气息交织缠绕,死死笼罩整座荒石镇,压得人喘不过气。
妖患未除、匪祸新生、官场腐朽、人心险恶。
四座大山层层叠加,彻底封死了小镇的安稳格局,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处处暗藏倾覆杀机,危机四伏、步步致命。
叶枫一路快步巡查,一丝不苟、不漏一寸,将街巷乱象、流民状态、气息异动、暗处隐患逐一默记在心。换做往日,他定会事无巨细、尽数记录卷宗,细致上报,力求履职周全、无懈可击。
但今夜,他早已心境蜕变,彻底看透了县衙的腐朽规则,心底有了全新的考量。
上报无用,反而有害。
县衙上下,上至捕头周奎,下至赵五、李三一众老捕快,尽数贪生怕死、推诿避祸、自私凉薄。周奎一心打压拿捏下属、稳固自身权柄,从无心系村镇安危;一众同僚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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