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周奎。
数月蛰伏落魄,早已磨平了他所有棱角与嚣张,常年的落差失意、旁人的冷眼嘲讽、地位的一落千丈,让他彻底变得麻木消沉。
察觉到院门口的动静,周奎缓缓抬头,抬眼望见伫立在门口的青衣少年,浑浊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敬畏、惶恐、不甘、悔恨、落寞,百般情绪交织缠绕,最终尽数化为麻木的沉寂。
昔日他肆意拿捏、随意欺压的底层蝼蚁,如今已然成长为镇守小镇、受人敬重、俯瞰他的顶尖强者。
而他,从掌控他人命运的上位者,沦为尘埃里的落魄失败者。
世事浮沉、命运反转,莫过于此。
“叶差役。”周奎放下手中扫帚,微微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拘谨,再无半分昔日上司的傲慢姿态,声音沙哑低沉,“不知叶差役折返,有何吩咐?”
如今的他,早已彻底认清现实,再也不敢对叶枫有半分不敬、半分算计。
叶枫伫立门口,目光平静扫过落魄憔悴的周奎,心底无波澜、无快意、无怜悯,只剩彻底的淡然漠然。
他今日折返,不是为了寻仇、不是为了打脸、不是为了宣泄旧日怨气。
一路走来,历经生死厮杀、看透乱世棋局、格局彻底跃升,昔日职场欺压、小人算计的琐碎恩怨,早已入不了他的眼界。
周奎于如今的他而言,不过是乱世棋局中,一个狭隘自私、鼠目寸光的底层小人物罢了。
“我今日将远赴青渭县城,特此折返,与你做个彻底了结。”叶枫语气平淡,无喜无怒,平静开口。
周奎身躯微震,抬头看向叶枫,眼底满是忐忑不安,低声问道:“叶差役既往不咎,往日属下愚昧无知、多有冒犯,还望叶差役海涵。”
他如今一无所有、无权无势,根本无力抗衡叶枫半分,唯一能做的,便是低头示弱、祈求宽恕。
“过往恩怨,尽数勾销。”叶枫淡淡开口,一语定音,“昔日你我职场纷争、算计摩擦,至此彻底终结,我远赴县城,不会再追责过往,亦不会再干预小镇诸事,你的余生,可在荒石镇安稳度日。”
他格局早已超脱底层琐碎纷争,不屑于再计较过往恩怨。
周奎的落魄结局,早已是最好的报应。失势落魄、受人冷眼、终生平庸,永远困死在底层尘埃之中,便是对他昔日狭隘贪婪、仗势欺人、趋炎附势的最大惩罚。
无需他出手打压,无需他刻意报复。
乱世浮沉,善恶有报,格局狭隘者,终究困于格局,自作自受、自取其辱。
周奎闻言,如蒙大赦,身躯微微颤抖,深深躬身一拜:“多谢叶差役宽宏大量!多谢叶差役!”
他心底清楚,以叶枫如今的实力与威望,若想清算他的过往过错,只需一言,他便会落得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场。
叶枫的宽恕,是他乱世之中最大的机缘。
“往后安分守己、低调度日,不生是非、不惹纷争,便是你最好的苟活之道。”叶枫留下最后一句叮嘱,语气平和,却带着最后的告诫。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径直离去,彻底走出这座破败小院。
身后,周奎伫立院中,望着少年挺拔孤直、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未曾动弹,眼底满是复杂怅然。
他终究只是叶枫崛起路上,一枚微不足道的垫脚石,一场转瞬即逝的过往云烟。
从此,世间再无捕头周奎,只剩一个默默无闻、苟活度日的县衙杂役。
他的不甘、算计、贪婪、执念,尽数随着叶枫的远去,彻底落幕、彻底尘封。
走出小院,晚风轻拂,暮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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