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不了。最多就是人类不再做梦,失眠的人多了一些。但如果'梦'指的是更大的东西——我们对世界的认知,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文明——那这句话的含义就完全不同了。"
苏婉看着他,眼神中有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作为一个心理咨询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梦"在心理学中的意义。梦不仅仅是睡眠时的脑电活动,它是人类潜意识的窗口,是内心最真实的表达。荣格说,梦是通往潜意识的金色大道。如果这条路被关闭,人类将失去与自我对话的能力。
如果"所有的梦都会结束",那意味着人类潜意识的终结?还是意味着某种更深层的真相将被揭示,以至于人类不再需要梦境来伪装自己?
"你需要把这段预言记录下来。"苏婉说,"一字不差。"
林杰点点头。他挣扎着坐起来,苏婉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但他努力控制笔尖,在纸上写下了那段预言。
*当守望者醒来,所有的梦都会结束。*
*而当所有的梦结束,真实才会开始。*
他放下笔,看着这两行字。字体歪歪扭扭,像小学生的笔迹,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在纸页的右下角,他画了一扇门的草图——黑色的门体,门上刻满发光的文字。这是他记忆中守望者之门的样子,虽然笔画简陋,但神韵犹在。
"还有这个。"他从枕头下摸出那块金属碎片。碎片在现实中仍然存在,表面仍然有那层淡淡的蓝光,只是比在梦境中暗淡了一些。
苏婉接过碎片,放在手心。它很轻,比铝还轻,但质地坚硬。她用指尖敲击,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叮当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共鸣,像远方传来的钟声,像某种古老乐器发出的泛音。
"这是从守望者之门边捡的。"林杰说,"梦魇族说,这是飞船的残骸。守望者不是地球的原住民。它在人类出现之前就在这里了,藏在梦境的最深处。那扇门是它的……入口,或者出口。我不确定。"
苏婉把碎片还给林杰。两人陷入了沉默。
窗外,阳光越来越强烈。南京的早晨开始了,车声、人声、鸟叫声从远处传来。这座城市在正常运转,没有人知道在过去的五十八个小时里,一个警察在梦境中与一个外星生物战斗,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发现了什么。街头有人在买早餐,有人在赶公交,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笑。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这就是特案调查局的工作。秘密的重量,只能由少数人承担。而大多数人,在无知中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
"你需要向上级汇报。"苏婉说。
"我知道。"林杰说,"周正。"
"我来联系他。"
"等等。"林杰拉住她的手,"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在梦境里,你为什么进来?你知道那很危险。共鸣器从未在人体上试验过,你可能会出现意外,你的意识可能迷失——"
"因为你叫了我的名字。"苏婉打断他。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苏婉说,"你叫了我的名字,我不能假装没听到。"
林杰握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手掌的温度。在梦境中,她的手是他的锚,是他在无数次死亡中坚持下去的理由。在现实中,她的手是他的归宿,是他从梦境的地狱中爬回来后第一个触碰到的温暖。
"谢谢。"他说。
"不客气。"苏婉微微一笑,眼角的疲惫被笑容冲淡了一些,"但你欠我一杯咖啡。你答应过的,案子结束请我去那家新开的咖啡店。"
"我记得。"林杰说,"两杯拿铁,不加糖。"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