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窗外的夕阳一点点沉下去,走廊的灯光自动亮起,昏黄柔和,却照不进她心底那片灰暗的角落。
终于,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轻声开口,把那段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点点说了出来。
那是她刚毕业没多久,在株口市一家三甲医院急诊科实习的时候。
当时急诊科忙得昏天黑地,她跟着带教老师值夜班。
一天晚上,送来一个突发急病的小男孩,看起来不过六七岁,脸色发紫,呼吸微弱,初步判断是急性喉梗阻加上药物过敏。
情况危急,带教老师临时被另一台抢救拖住,吩咐她先给孩子建立静脉通路,吸氧,监测生命体征。
秦曼云那时候年轻,手快,胆子也大,按照流程操作,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可谁也没想到,孩子本身有罕见的先天血管畸形,她穿刺的位置看似正确,却恰好刺激到了异常血管,引发短暂的血管痉挛,血氧瞬间暴跌。
虽然最后经过抢救,孩子脱离了生命危险,也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但那几分钟里,孩子窒息抽搐、家长撕心裂肺哭喊的画面,永远刻在了秦曼云的脑子里。
事后医院调查,结论是患儿特殊体质导致的意外,不属于操作失误,秦曼云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带教老师安慰她,家长也没有追责,甚至还对医院表示感谢。
可所有的谅解,都没能解开秦曼云心里的结。
她开始疯狂自责。
她觉得是自己不够细心,是自己手不稳,是自己反应慢,才让孩子承受那样的痛苦。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急诊科待下去,一看到危重患者就浑身发抖,夜里反复做噩梦,梦见那个孩子呼吸困难的样子。
她换了科室,依旧无法摆脱阴影,最后干脆离开了三甲医院,通过招聘来到了湘南职大校医院。
校医院患者少、病情轻,几乎没有抢救场景,正好适合她逃避现实。
这一躲,就是好几年。
这些年里,她看似平静地工作、生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一面对稍微严重一点的病情,当年那种窒息般的恐惧就会瞬间将她淹没。
她害怕自己再出错,害怕再因为自己的操作,给别人带来伤害。
她害怕自己不配做一个护士,害怕自己一辈子都走不出那短短几分钟的阴影。
“我明明知道,那不是我的错,所有人都这么说……可我就是过不去。”
秦曼云声音哽咽,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
“每次看到患者难受,我就会想起那个晚上,想起孩子家长哭着求医生救命的样子。我怕我帮不了他们,反而害了他们。”
“特色诊疗点热闹起来之后,来找我的重症、顽疾越来越多,我每天都在害怕,怕自己出错,怕拖你后腿,怕毁了你好不容易做起来的诊疗点。”
她说得断断续续,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宣泄出来。
陈凡安静听完,没有说空洞的安慰,也没有讲大道理。
他只是看着秦曼云,缓缓开口:
“你不是怕出错,你是怕‘再一次’面对无能为力的自己。”
一句话,精准点破了秦曼云自己都说不清的症结。
她猛地一怔,泪眼朦胧地看向陈凡。
“你不是不够专业,也不是不够细心。”
陈凡语气平静却有力,“你是把别人的意外,扛在了自己身上,用别人的病,惩罚自己的心。”
九转轮回瞳的力量,在他眼底悄然流转。
他能清晰看到,秦曼云心神郁结,气血不畅,长期焦虑导致心脉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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