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伤口比昨天更肿了。敷上去的火线草已经干透,粘在伤口上。陆离小心翼翼地把它揭开。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紫,脓水渗出来,带着一根根黑色的丝。
黑丝。
陆离的手抖了一下。
他在荒野三年,见过这种伤口。黑丝是腐肉往里钻的征兆。火线草压不住这个了。
陈铁峰需要真正的药。消炎片,或者手术:把腐肉挖干净。
灰谷药铺有消炎片。但赵莽不会给他。
陆离重新把药草敷上,缠好绷带。
“铁峰哥,你睡一会儿。”
“嗯。”
陆离吹灭油灯,坐在床边。
屋里暗下来。窗外,血月升起来了,昏红的光透过窗缝,落在地上,拖成一道血痕。
陆离坐着,一动不动。
他知道,明天就是第三天。
明天,赵莽的清剿队出发。他要么入伙,要么交核,核已经在赵莽手里了。他什么都没有。
陈铁峰等不到下一个三天了。
他需要药。
需要钱。
需要任何一样他拿不出来的东西。
陆离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能杀棘背兽。
这双手,能躲开凶兽的棘刺。
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然后,他感觉到了。
胸腔深处,那团冰冷的东西,动了。
这次它浮得很慢,从深处一点一点地升起。
陆离僵住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
只要放它出来。
只要让它出来,赵莽会消失,蝎刺会消失,灰谷会消失。它会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干干净净地消失。
连陈铁峰的伤,也会。
不。
不会。
陈铁峰的伤是伤。它会治好它,用一种他不认识的方式。
陆离的呼吸变得很慢。
他能感觉到,那团东西在等。
等他说“好”。
他张了张嘴。
然后他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疼痛,扎进他的脑子。那团东西晃了晃,沉回水底。
陆离松开嘴,满嘴是血。
他坐在黑暗里,浑身发抖,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他想起陈铁峰说:你的眼睛,不是你的颜色。
他想起爷爷死前说:往城里跑,找你爸妈。
他想起村庄里那个不说话的老头,每天给他端饭,看着他把饭吃下去,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明白的神情。
那些人,都希望他活着。
是“他”活着。不是别的什么东西。
陆离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
血色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
眼眶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烫,视野边缘泛起极淡的金色,一闪就灭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闩插好,又回到床边坐下。
他守着陈铁峰,一夜没有合眼。
后半夜,门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陆家小子!开门!”
是蝎刺的人。喝了酒,声音含糊,带着一股蛮横的醉意。
“替赵莽收核来了!核呢?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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