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络腮胡子,黄牙、鼾声、粗糙的手掌——那双手上,真的沾过三十七口人的血吗?真的........活埋过男丁,凌辱过女眷?
她忽然想起第二世,魔族屠戮药园的那一天。
师兄师姐们倒在她面前,血把药圃里的泥土浸成了褐色。她躲在枯井里,听着上面的惨叫声,浑身发抖,却连哭都不敢哭。
那些魔族,是不是也长着这样普通的脸?是不是也这样,在杀人之后,还能安然入睡?
她缓缓站起身,手指不再发颤。
".........我来。"
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坚定。
张海宁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往旁边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位置。
她蹲下去,双手攥住络腮胡子的衣领。那人很重,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才拖动几分,像只蚂蚁试图撼动大树。汗水从额角滑落,滴在甲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使点劲。"张海宁在旁淡淡道。
她咬紧牙关,猛地一拽——络腮胡子的脑袋"咚"地撞在船舷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一寸一寸地,把人往船边拖。
到了船舷边,她停下来,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张昏睡的脸。
"........对不起。"
声音轻得像叹息,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她闭上眼睛,双手用力一推——
"扑通!"
水花溅起,冰凉的海风灌进鼻腔,她却觉得胸口某个地方烧得慌。
张海宁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却很快归于平静。他没说话,只是拎起下一个,往肩上一甩——
"扑通!"
两人沉默地干活,像两台精密的机器。一个抛,一个推,"扑通""扑通"的水声在甲板上回荡,像某种诡异的节拍。
到最后一个时,张海娜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掌心火辣辣地疼。她看着那个瘦小的汉子,比其他人年轻些,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这个,"她声音沙哑,"也杀过人吗?"
"你觉得呢?"张海宁淡淡的反问道,"同流合污,手上会没沾过血?"
她咬了咬牙,手上的动作再次推动了起来。
"扑通!"
甲板上终于空了,只剩湿漉漉的水渍和几道拖拽的痕迹,很快被海风吹干。
她扶着船舷,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胃里空荡荡的,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灌进鼻腔,她忽然觉得,这味道和血腥味也没什么区别。也知道自己有什么变了。
"难受?"张海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声音轻得像蚊呐:"........不难受。"
"撒谎。"
".......有一点。"
张海宁走到她身侧,仰头灌了口酒,目光和她落在同一处海平线上。
"第一次都这样,"他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第二次就好了,第三次......."他顿了顿,"第三次就没什么感觉了。"
张海娜脸色有些青了,所以这个还不是唯一一次吗?!!
这个是你工作的常态?!!
她侧头看他,那张俊美的侧脸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幅褪色的画。
"师父,"她忽然开口,"你第几次的时候........没感觉的?"
张海宁动作一顿,酒壶悬在半空。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海面上的海鸥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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