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就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制,自动就开始切换成下人模式了。
老夫人听她说完这一番话,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跪在脚边这个规规矩矩回话的年轻姑娘,目光里那层冷硬的东西似乎微微松动了几分。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虽然仍旧淡漠,可比方才少了几分尖锐:“你规矩倒是好。”
顾昭云心里如何想的不重要,但她脸上仍旧是恭敬谦卑的,她微微垂首,声音依然稳稳的:“伺候主子的规矩,奴婢一刻都不敢忘。”
老夫人看着她这副乖顺的模样,那股郁气像是被软绵绵地堵了回去。
最终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些许:“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你既然伺候珩儿,那就该把心思放在正事上,不要总想着旁的事。”
她顿了一下,语气中流露出一丝不满,“按你的身份,本不配做珩儿的房里人。”
“只是他难得喜欢一个,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愿意驳了他的意。”
“可既然入了珩儿的眼,你便要安分守己,莫要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顾昭云跪在地上,低着头,脸上是一副乖顺受教的模样。
她微微颔首,声音温驯而恭谨:“奴婢明白,多谢老夫人教诲,奴婢记下了。”
她的声音听着那样温顺,像是最听话的小猫小狗。
可顾昭云心里的冷笑却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想起当初老夫人跟她说的那些话——
“倘若你真有本事,能让珩儿彻底开窍,愿意娶亲。”
“那过往所有风波过错,我一概既往不咎。”
“不仅如此,我亲自出面,不仅帮你彻底脱去奴籍,还会送你出侯府,帮你寻找家人,绝不为难你半分。”
哈。
那时候她信了,她以为自己只要熬到陆珩成亲,她就真的能拿到那张梦寐以求的脱籍文书,堂堂正正地走出侯府的大门。
她那时候被陈梦容陷害,被侯夫人沈氏刁难,却还以为自己是在付出换取自由的代价。
可后来呢?
老夫人的承诺像是一颗被丢进井里的石子,落下去之后便再也没有了回声。
她再去求见老夫人的时候,没有一次是见到她的。
顾昭云被挡在门外一次又一次,直到她终于明白——
老夫人没有打算兑现那句话。
不知道是因为老夫人没有那个能力去兑现,还是她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兑现。
毫无疑问,顾昭云被耍了。
她被一句空话吊着,像一头磨坊里被蒙着眼拉磨的驴,以为自己是在朝着出口走,但其实一直都在原地打转。
她当初答应老夫人的时候,尚且能说服自己,这只是交易。
可如今老夫人坐在高堂之上,还用这种训诫的口吻说她的身份卑微,不配伺候陆珩。
顾昭云忽然觉得荒诞极了。
既然觉得我不配,为什么不放我离开?
老夫人凭什么以这样一副姿态来教训她?
现在,她反而一副是自己犯了错的模样?
凭什么?
为什么?
她做错了什么?
她不过是信了不该信的话罢了!
顾昭云低垂着头,牙都咬碎了,才没有说出那些大不敬的话。
可她的面上仍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像一尊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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