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教了我这么多日,实在辛苦。”
顾昭云偏过头朝门外唤了一声,“泠雪,劳烦你去账房支一份赏钱来给姑姑,再去厨房交代一声,把我新研究出来的那几样点心各包一份,让姑姑带回去尝个鲜。”
泠雪的声音从廊下应了一声,脚步声便朝院子外面去了。
账房在别院的另一头,厨房更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盏茶的工夫。
顾昭云听着那道脚步声穿过垂花门,渐渐远了,这才伸手把钱姑姑拉进屋里去。
钱姑姑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惊讶,像是早就料到了似的。
“姑姑坐。”
顾昭云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眼来,目光直直地看进钱姑姑的眼睛里。
“姑姑,您教了我这么些天,头两天还只是说大节庆上妾室该如何行礼回话,可后面几天教的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有些难以启齿,“您连如何给主母站规矩,如何察言观色揣摩正室的心思都开始教了。”
“为什么让我学这些?”
钱姑姑看着她,那张端肃的面容没有什么波澜。
“这是世子爷交代的,奴婢也只是照做。”
顾昭云有些急切地扶住桌子,“姑姑,您在我面前就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吧?”
“我如今住在外面,虽然世子爷没有跟府里说明缘由,可您消息灵通,必定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里。”
“所以请您务必告诉我,世子爷到底是什么打算?”
钱姑姑盯着她深深看了两息,然后严肃缓和了些许,转而叹了口气。
“姑娘,”她斟酌了一下,“世子爷让奴婢来教您这些,未必是眼下就要您回侯府去站规矩。”
“可奴婢在侯府当差那么多年,见过的事多了去了。”
“一个女子若是得了主君宠爱,入了内宅,那些事便迟早都是要学的。”
钱姑姑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顾昭云坐在那里,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钱姑姑第一次劝她出府的时候说的话。
那时候她被陆珩的温柔假象迷了眼,总觉得自己能够脱籍出府,钱姑姑却不以为然,还告诫过她,“你要是没有攀高枝的心,就早早想别的法子出府去。”
可她那时候把满腔的希望都放在陆珩的身上,总觉得他会言而有信。
第二次陈梦容指使红莺攀扯她,也是钱姑姑事先给她提了醒。
事实证明,钱姑姑每次都是正确的。
“姑姑……”
顾昭云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您还记得么?之前给您送糕点的时候,您劝我早早出府去,不要把指望都放在世子爷身上。”
钱姑姑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
“可那时候我没听您的,觉得自己就是个不起眼的丫头,谁会真的把我当回事呢?”
“我那时总想着,只要好好当差,就能等到世子爷放我出府了。”
顾昭云现在说的都是真心话。
那时如果听了钱姑姑的,不是一门心思等着陆珩帮她发还良籍,而是随便想个什么办法先离开。
现在都不会这么被动。
“后来我进了苍澜院,您又劝我,说既然跟了世子爷那就好好伺候,别存什么旁的心思,安安分分的往后总有个好归宿。”
“您还说,等他娶了新夫人,原先这些房里人就会被遣散。”
顾昭云的声音低了下去,“可现在看来,等是等不到了。”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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