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低声哑语,满是无力:“……好。我听你的。”
“我不逼你。我等你。多久,我都等。”
秋日天高云淡,风势轻缓,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
赵景初失魂落魄从凤霞家小院离开,脚步沉重,心头塞满落空的怅然。
他方才低声应允,愿意慢慢等凤霞释怀、等她回头,可心口那股酸涩郁结,半点散不去。
他刚走到村口大槐树下,远远便看见一道熟悉的憨厚身影。
是刘二狗。
这些日子,他时常往凤霞家院里跑,勤快热忱,人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凤霞的上心。
今日的刘二狗手里格外不一样,怀里小心翼翼护着一只亲手糊好的纸鸢。
竹骨轻盈,纸面干净,边角还细细描了几笔淡墨纹路,看着朴素又精巧,是乡下少年最纯粹的心意。
他站在凤霞院门口,神色腼腆,带着少年独有的羞涩,轻声唤道:“凤霞。”
凤霞正坐在门槛上择菜,听见声音抬头,眉眼清淡柔和。
刘二狗捧着风筝上前,微微低头,语气诚恳又温柔:“我闲在家里,亲手扎了只风筝。今日风特别好,村外河滩开阔,没遮没挡的,我想邀你一起去放。”
“你这些日子心里烦闷,出去吹吹风、散散心,总归在家里憋着要好些。”
凤霞望着他眼底干净坦荡的善意,心里微微一暖。
她轻轻放下手里的青菜,浅浅一笑,温顺点头:“好啊,我陪你去。”
一句应允,轻柔落地。
刘二狗瞬间眉眼发亮,腼腆的脸上瞬间绽开笑意,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那我在村口等你,你收拾好咱们就走!”
院外的这一幕,完完整整落进了不远处槐树下的赵景初眼里。
他整个人骤然僵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堵翻涌上来。
他费尽心思登门赔罪、带满礼物低头恳求,换来的只是凤霞一句“各自静静”的温柔疏远。
可刘二狗简简单单一只亲手扎的风筝,便能换她展颜应允,愿意相伴出游。
风轻轻吹过树梢,沙沙作响,吹得赵景初眼底一片发沉。
他看着两人一静一笑、温柔相映的模样,看着刘二狗欢喜等候的背影,心底的慌乱与醋意疯一般冒出来。
他不能输。
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凤霞的心,一点点偏向旁人。
风筝而已,刘二狗能做,他也能。
他要亲手做最好看的风筝,要陪她放遍山间秋风,要一点点把亏欠她的温柔,全都补回来。
念头一落,赵景初再无半分迟疑。
他不再停留,猛地转身,甩开满身沉郁,大步朝着镇上的方向狂奔而去。
秋风扬起他的衣角,他脚步又急又快,心里只有一个执念。
去镇上,买最好的竹篾、最平整的宣纸、最鲜亮的颜料。
他要亲手做一只风筝,比刘二狗的更好、更用心。
他也要邀凤霞放风筝。
这日午后,两辆马车稳稳停在赵家村口。
赵家管家带着两个仆役,身着体面长衫,风尘仆仆踏进村里,专程来接赵景初回城。
几人先去赵家小院,院里空荡荡的,柴火冷灶,不见赵景初人影。
赵奶奶守在院里,看着管家一行人,也是满脸着急:“一早人就出去了,我问他去哪,他也不肯说,只道晚点回来。我以为他就在村里转转,谁知这大半日过去,连个人影都不见。”
管家眉头紧锁,神色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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