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下台。
身姿从容,步履沉稳,没有半分新官上位的张扬,只有稳稳掌局的气度。
……
摄政主殿。
谢无烬凭窗而立,俯瞰下方暗卫校场全景。
墨尘立在身侧,低声回禀:“王爷,新三条营规已传遍全营,底层暗卫军心尽数归拢,中层旧部不敢妄动。”
“影统领手段极稳,不杀旧党、不兴清洗、不造血乱,以规矩立人心,以公道稳大局。”
墨尘眼底满是敬佩。
换做旁人一朝掌权,必定杀伐立威、清算旧怨、大肆提拔亲信。
可颜雪全然不同。
她受过黑暗,却不嗜黑暗。
受过冤屈,却不滥施报复。
身居高位,依旧守本心、守公允、守清明。
谢无烬指尖轻轻摩挲玉扳指,眸光幽深,望着暗卫营的方向,轻声低语:
“她最难得的,从不是智谋、不是身手、不是翻盘手段。”
“是身在泥沼,见过最黑的人心,却依旧不肯成为黑暗。”
两日翻盘,三日掌权,立新规、稳军心、定大局。
心性、格局、眼界、城府,远超同龄之人,甚至远超朝中半数老臣。
这般人才,屈居暗卫统领,太过可惜。
“二皇子那边,动静如何?”谢无烬转眸,声线微冷。
“回王爷,二皇子近日频频联络朝臣,借‘暗卫私构皇子罪’为由,不断上奏,言周恒供词为屈打成招、密信私印为伪造,意图翻案洗白,清洗舆论。”
“朝中半数文臣站队保皇子,朝堂暗流再起。”
墨尘据实禀报。
即便周恒、影十一尽数伏法,罪证累累。
可皇子根深叶茂,积势多年,绝不会坐视自己倒台。
这场棋局,暗卫营只是表层,朝堂皇权之争,才是真正终局。
谢无烬眸心寒芒微凝:“他不甘心蛰伏。”
“既如此。”
他淡淡开口:“传本王令,召影十七即刻入殿议事。”
“是。”
……
片刻后,殿门轻开。
颜雪步入大殿,规整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属下见过王爷。”
褪去罪徒身份,褪去底层卑微,此刻的她一身统领威仪,沉静稳重,进退有度。
谢无烬回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君臣疏离,却也无半分逾矩温和,只有精准至极的审视与器重。
“你立新规、稳暗营,做得极好。”
他先肯定她的所有举措,再缓缓切入正题:
“但你该清楚。”
“暗卫营的烂,来自朝堂的烂。”
“你平得了营中冤屈,平不了朝中权争。”
他将案上一堆奏折推至她面前。
密密麻麻,数十份朝臣奏章,字字皆是为二皇子辩驳、追责暗卫构陷、请求重审此案。
“二皇子积势太深,党羽盘根。”
“如今缺最后一环铁证,无法一举定死他的罪名。”
谢无烬抬眸,直视她双眼:
“影十七。”
“本王给你权、给兵、给稽查全权。”
“你敢不敢,彻查皇子府,拔掉这颗朝中最大的毒瘤?”
一句问话,千斤重量。
查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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