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险恶,区区小道蛊惑之术,于她而言不堪一击。
颜雪目光落在那枚仙丹之上,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浅弧,不接不取,语气平淡:“多谢上仙好意。只是我近日修行需稳固本心、斩除情念,不宜服用温养七情的丹药,便不收了。”
她一句话,精准点破丹药药性弊端。
凌渊掌心微僵,眼底温柔笑意微微一滞。
这枚丹药最精妙之处,便是旁人只会看出蕴神养元的奇效,绝无半人能看出暗藏情丝诱尘。沈清珩从前修行只求圆满顺遂,向来不忌温养七情的丹药。
她为何会精准道出,此药会滋生情念、牵绊道心?
疑惑在心底滋生,忌惮再度加深。
不等凌渊反应,一旁的苏怜薇立刻适时开口,柔声打圆场,故作恍然:“原来如此,是师兄考虑不周了。师妹近期闭关求心境超脱,确实该清心寡欲、稳固道心,是这丹药不合时宜。”
她看似温柔解围,实则悄悄将过错推给凌渊,同时塑造自己细心体贴、事事为她着想的模样。
紧接着,苏怜薇抬手取出一只琉璃玉瓶,笑容温顺无害:“怜薇没有师兄那般高深炼丹之术,只采集了九天雪顶的静心灵露,澄澈清心、不染杂念,最适合师妹修行稳固本心,毫无弊端,还望师妹收下。”
灵露干净纯粹,表面无任何问题。
可颜雪心中清明。
这灵露是真的静心凝神,却极适配方才的情丝诱尘。
若是今日她收下灵露,日后再不经意服用凌渊的丹药,二者相融,诱情效果会成倍暴涨,无声无息便可彻底紊乱她的道心。
一唱红脸、一唱白脸,一阴一柔、一明一暗,算计层层嵌套,滴水不漏。
前世,他们便是这般配合无间,哄得原主彻底放下所有防备。
可惜,今时不同往日。
颜雪眸光淡淡扫过那只琉璃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师姐有心了。我殿中灵泉千年澄澈,静心效果更胜雪顶灵露,无需额外增补。二位的好意,我心领即可。”
接连两次婉拒,不留丝毫余地。
既不撕破脸皮,又彻底断绝了二人暗中下药、腐蚀道心的所有企图。
凌渊与苏怜薇脸上的笑意,终于彻底挂不住了。
短短片刻交锋,他们所有精心准备的暗招、算计、铺垫,尽数被轻描淡写化解,连一丝破绽都未曾留下。
眼前的沈清珩,冷静、通透、警惕、决绝。
不贪温情、不恋旧情、不受蛊惑、不落圈套。
千年情分,形同虚设。
温柔假面,彻底失效。
凌渊掌心的仙丹灵光缓缓敛去,他收回手,眼底深处的晦暗层层堆叠,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润模样,只是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既然如此,是我思虑不周。只愿清珩道心稳固、修行顺遂。”
“嗯。”颜雪淡淡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殿内气氛骤然凝滞,先前假意和睦的温情荡然无存,只剩无声的对峙与拉扯。
苏怜薇捏紧袖中手指,心底又慌又恨。
她从未见过这般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沈清珩!
颜雪垂眸,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逐客:“我刚处理完边境事宜,神魂疲惫,需闭关静养。二位若无宗门要事,便请先行离去吧。”
直白、干脆、没有半分挽留。
不给他们任何继续试探、继续演戏的机会。
凌渊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深沉,藏着探究、忌惮与不甘,最终还是微微颔首:“既如此,你好生休养,我改日再来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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