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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雪落靖朝洗沉冤篇·第二十八章(2/3)

跷。

    “陛下今夜,通宵阅档?”

    苏敬章垂眸,淡淡开口问询身侧心腹。

    心腹躬身回话:“回相爷,御书房灯火彻夜未熄,内侍回报,陛下独自一人翻阅卷宗,沉默无言,神色难辨,直至此刻仍未安寝。”

    “独自一人……”

    苏敬章低声重复四字,眸底阴翳层层加深。

    往年帝王理政,纵然通宵,亦会留内侍伴读、随侍记录。

    唯独此次重查旧案,摒退所有人、独处御书房、彻夜翻卷。

    反常,太反常。

    “秋审卷宗,皆是重新誊录、层层修饰、无半点纰漏。”

    心腹低声宽慰,“陛下纵使细看,亦查不出任何破绽,相爷不必多虑。”

    “无破绽,便是最大的破绽。”

    苏敬章抬眸,目光幽冷深邃,一语道破关键。

    “寻常陈年旧档,必有疏漏残缺、涂改痕迹、年份误差。唯独三年前北境一案,卷宗太过规整、太过圆满、太过统一。”

    “我能看出的不妥,陛下隐忍数年,岂能毫无察觉?”

    他混迹朝堂半生,玩弄权术、操纵人心、构陷政敌无数,最懂刻意圆满便是最大漏洞的道理。

    年轻帝王四日夜不眠不休、死磕一桩早已定论的旧案,绝非单纯好奇。

    是心有疑、意有图、谋有变。

    “属下愚钝。”心腹垂首,“那陛下此番,究竟意欲何为?”

    苏敬章眸光沉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缓缓吐出一句,冷彻入骨:

    “陛下,想翻案。”

    短短四字,惊得心腹浑身一震,脸色骤变!

    翻案?

    翻三年前铁证如山、朝野定论、相爷一手铸就的沈家叛国大案?

    这岂是轻易敢想、轻易敢动之事!

    “不可能!”心腹失声低语,“此案当年证据确凿、朝野共认、百官附议、圣诏定论!时隔三年,何来翻案可能?”

    “证据可造,定论可破,人心可变,皇权可收。”

    苏敬章语气平淡,却藏着滔天杀机,“朕隐忍数年,蓄势待发,借秋审清核试探朝局、借旧档重查看我根基、借沉默蛰伏蓄夺权之心。”

    “他要借沈家旧案,——动我根基、削我党羽、分我权柄、收我朝权。”

    他看得通透、看得彻骨。

    沈家旧案,是他权柄崛起的基石,是他掌控朝堂的标志性大案。

    破此案,便是破他半生权柄、破他朝野威信、破他相党根基!

    今夜帝王独处御书房久久沉默,必然是心中疑虑落定、心中决断成型!

    “传令!”

    苏敬章眸光骤然一厉,杀气乍现。

    “即刻密令皇城暗卫,彻查今夜御书房周遭异动,查有无外人潜庭、有无陌生身影靠近禁庭、有无半点异常痕迹!”

    “再传六部眼线,紧盯户部、翰林院所有经手旧档官吏,严查言行异动、严查私下往来、严查异常沉默!”

    “最后传所有京郊暗哨,全城隐秘巡查,探查近日有无陌生人物入京蛰伏、有无不明势力暗中活动!”

    三道密令,层层锁网。

    他敏锐嗅到了风雨将至的气息,知晓暗处必然有人、有证、有布局,在伺机而动、伺机破局。

    纵使不知是谁、不知在哪、不知底牌几何,他也要提前布网、提前排查、提前封死所有破绽!

    心腹不敢迟疑,立刻躬身领命,连夜传密令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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