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当日来凤楼也是下官令他前去拿人……”
“江兄。”赵震打断他的话。
男人冷睐他一眼,悠悠开口,“这几日,你替钱有富求情,已不止一次了。”
“下官僭越。”
“你也知僭越,窦文书贪贿,贪的是国库之银,昧的是天家之富。也甭说这案子归东原郡管,案子过了刑部案头,可不是你我说了算。”
赵震叹了口气。
“窦文书犯的是抄家的死罪,如今又赶上陛下彻查贪贿一事,死了个公差,不管有意无意,钱有富都脱不了干系,他又将窦邈藏在家里……江兄啊,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我都明白的道理,他又怎么能不明白呢?”
“可……”
赵震摆手,虽和善笑着,语气却陡然加重:“你心地仁善,可这钱有富确实放不得的。实话对你说,不仅放不得,还必须重判!需和窦邈一视同仁的判,方能得到以儆效尤的道理。”
“大人……”江允直还想开口。
“吱呀——”
突然间,茶室的杉木橱柜里,传来一声轻响。
屋中霎时一静。
赵震脸色骤变,慢慢站起身,盯着那面橱柜,喝问道:“什么人?”
江允直僵在原地。
赵震目光阴鸷地扫了一眼江允直,手扶上腰间长剑,一步一步朝着橱柜走去。
“啪——”
那橱柜却自己打开了,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人从里头钻了出来,边伸懒腰打了个呵欠。
“江源?”
江允直愣了愣,脸色一沉,“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书呢,找着找着睡着了,昨晚和老张他们打马吊打得太晚,早上直打瞌睡。”
江源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江允直身侧的中年男子身上,疑惑问道:“这是……”
“住口。”
江允直断喝一声:“目无尊长成何体统!”又看向赵震,“此乃东原郡郡守赵大人。”
江源恍然大悟,懒洋洋叉手行礼:“原来是赵大人,大人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爹,你可要好好招待人家。”
话语轻佻无礼,赵震含笑点了点头,江允直脸色铁青,对着江源喝斥:“还不快滚?”
江源嘿嘿笑了两声,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犬子无礼,让大人见笑了。”江允直笑得有些勉强。
“令郎天真烂漫,不是坏事。”赵震摆了摆手,忽而话锋一转,“江兄,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令正、令郎多想想才是。”
茶室里突然寂静。
江允直不说话了,花白的髯须有些僵直。
赵震呷一口茶,满意的喟叹一声,“好茶。”
他盯着杯中香茗,意味深长道,“好茶不多见,用一点,少一点,可别白白浪费。”
说完这句话,他便搁下茶盏起身,走至门口时,忽又想起什么,站定道:“对了,钱有富的那个女儿,也别忘了继续找。”
日头更亮了,江允直陷在半面阴影里,宛如一尊枯坐的雕像,任由晦暗爬上他身躯。
直到门外传来江夫人的呼唤,江允直才蹒跚着起身,待他离开不久后,茶室的大门被打开,一个人偷偷跑了进来,左右看了看,走到那扇巨大的杉木橱柜前,将门打开。
柜子里的人蜷缩成一团,抱着双臂,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有些空洞。
江源没注意到钱小玉神情,只听着外头动静,一面将她拉起来,“还好我反应快,这里太危险,走!先去我屋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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