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上,正坐着二人,一人身着官服,头戴纱冠,正是天河县知县江允直,在他对面,一个躯干精瘦的中年男子坐着,手中把玩一串佛珠。
东原郡郡守赵震,今年已到知天命之年,生得高鼻阔口,身材干瘦,不像个郡守,倒像个廉洁的读书人。
县衙里突然听说有官差上门时,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就这么个小城,几十年都未有什么大案,郡上突然来人,不知所为何事。
待从人嘴里得知来龙去脉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来凤楼间从凶徒手中救下来的那个年轻人,竟是犯官之后!正被官府通缉,逃窜至此处。
兵曹的人马立刻围堵钱家门外,将正逃至城门口的窦邈,连同容留他的捕役钱有富一起捉拿。
堂中气氛紧张,衙役们立在门外,同那些雄赳赳气昂昂的红衣官差相比,好似灰头土脸的萝卜。
赵震打量一下狭窄的大堂,收回目光,看向江允直。
“江县令,”他道:“来凤楼那日,你也在场?”
江允直颔首:“不错。”
“哦,”赵震意味深长点头,“看来,你也见过了那逃犯。”
“回大人,当日救下此人后,窦氏一直病重在床,也是前日才苏醒下榻,在此之前,下官也未曾见过。”
赵震点头,恰逢堂下仆从送来两盏热茶,将一盏递到赵震手里,赵震接过来饮了一口,一直恹恹的神情忽而闪过一丝异色。
“浮山绿雪……这好茶可不多见。”他目光扫过江允直发白的官服袖口,语气有些古怪。
“是内子家中所赠。”
“令正?”
江允直微微一笑,“家翁乃京师别驾从事……”
“别驾从事……”赵震看向江允直的目光变了。
江允直虽只是个小小县令,他的岳父却是京师别驾从事,东原郡的郡守或许看不上一方小小知县,却也不会主动得罪一位京官。
赵震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江允直观察着赵震的脸色,斟酌着语气道:“其实今日一同捉拿的钱有富,本是我县捕役,来凤楼当夜,他不知情下救助窦氏,之后也并无深交,之所以令其借住家中,也是因为钱有富一贯古道热肠,当他是无家可依的流民。”
东原郡的人马将钱有富也一并拿下了,理由是窝藏逃犯,知情不报,同流合污。
“钱有富只是捕盗班一捕役,无意卷入此事,还望郡守开恩,只容他过失之罪。”
这便是给钱有富开脱了。
赵震笑了一笑,盯着江允直看了半晌,“江县令倒是慈悲心肠。”
“不过,”他话锋一转,“此人乃犯官之后,那犯官窦文书贪赃不法,妄造黑白,罪孽深重。国法无情,不可徇私枉法,与之相关的人,都要彻查啊!”
江允直还要再说话,一个声音猛地打断他。
“大人英明!”
二人朝外看去,就见站在院外一矮小男子快步上前,进了大堂,对着赵震跪了下来。
“胡三?”江允直拧起眉头,“你来做什么?”
胡三对着赵震磕了个头,大声道:“大人明鉴,钱有富虽是捕役,可窦氏在医馆治病时,钱有富时常去照拂此人,两者亲近不离。试问二人若无阴私,窦氏不曾许诺钱有富好处,钱有富何必将人带回家中?”
“竟有此事?”赵震眯起眼睛。
江允直:“并非如此。”
赵震摆手:“让他说。”
“多谢大人!”胡三再度磕了个头:“那日来凤楼间,追捕窦氏的人是大人派来的公差吧,也被钱有富一并推下高楼,死状凄惨,他钱有富不仅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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