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了下去,“若是再让她跑出去一次,你们便都不必留在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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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晖院里,宋清嘉原本已经歇下。
今日是她夫君纳妾的日子,她实在不愿见人,梳洗完,她便将钗环尽数卸下,坐到了床上。
床前只留着一盏小灯,木香正准备放下帐幔,外面却忽然有丫鬟急匆匆传话,说海棠春坞出了大事,小善逃了。
宋清嘉睡意顷刻散了。
素英从外边进来,拿了外衣替她披上,“少夫人不要急,奴婢已经打听来了。说是小善在酒水中动了手脚,趁世子昏睡,从西角门跑了出去。若不是今夜城门戒严,只怕当真叫她逃出京城了。”
宋清嘉坐在床边,眉心微蹙,“可今日不是她的纳妾礼么?”
“正是因为今日,府里上下都以为她终于安分了,才叫她钻了空子。”
素英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这些时日装得那样温顺,又是绣嫁衣,又是向夫人与少夫人低头,原来全都是假的。”
宋清嘉彻底没了睡意,问:“她带走了什么?”
素英想了想,“听说只带了户帖、路引、几件旧衣,还有自己积攒下来的银钱。世子送她的那些首饰都还留在屋中,就连今日穿的嫁衣,她也脱下来放在了床边。”
宋清嘉微微一怔,心中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也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敬佩。
小善身在侯府,身边日日有人盯着,既没有娘家依靠,也没有可以随意使唤的人手。
所有人都觉得她出身卑微、见识浅薄,只要给她几件首饰,再许她一个妾室的名分,她便该感恩戴德,可她偏偏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为自己铺好了退路。
她哄住秦瓒,骗过赵夫人,也瞒过了海棠春坞上下所有人。
宋清嘉扪心自问,若是将自己放在小善的位置上,无依无靠,被人牢牢困在一座深宅里,她未必能有这样的耐心,更未必敢在距离城门只差一步的时候,仍旧拼命挣扎。
她从前只觉得小善不懂规矩。
如今却忽然觉得,真正可笑的或许是侯府里这些自以为看透了她的人。
宋清嘉忽然问:“她现在如何?”
素英压低嗓音:“已经被世子锁在海棠春坞呢,听说世子发了好大的火,还杖毙了看守角门的何平。青杏也险些受罚,幸亏周嬷嬷替她说了几句话。”
宋清嘉握着梳妆台边缘的手微微收紧,良久,缓缓吐出口气:“往后海棠春坞的饭食照旧送,不许厨房借着禁足克扣。”
素英愣了一下,但也不敢问什么,只得应下,“奴婢明白。”
她正准备退下,忽然又想起什么,“对了,方才前院还出了一件怪事。”
宋清嘉“嗯?”了一声。
素英压低嗓音:“长公主殿下身边的王大人亲自来了。听说长公主今晚就在东城门附近,恰好听见小善姑娘被世子带走时喊了一声。王大人追查到那辆马车出自侯府,便亲自过来问话,还拿出了长公主令,非要见一见小善姑娘。”
宋清嘉眼中的惊讶逐渐加深,“她见到了吗?”
“没有。砚书才准备去带人,长公主府的护卫忽然赶来,同王大人说郡主似乎有了消息。王大人便匆匆走了,只说改日还会再来。”
宋清嘉没有出声。
素英等了片刻,“少夫人?”
宋清嘉神色极为复杂,“崔指挥使先前来侯府时,是不是也问过小善?”
素英一怔,“是……”
宋清嘉眼睫轻轻一颤,脑海中忽然冒出一个极为荒唐的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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