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证明不在那。
拐角处有人。
戴眼镜的年轻女人。靠墙站着,手里攥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圆珠笔,笔帽被她咬出了牙印。她在反复看墙上的规则牌。
她注意到我了。眼镜后面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声音很稳,不像刚才跟在队伍里发抖的样子。但笔帽上的牙印出卖了她。
白大褂的口袋。
她眨了一下眼。
有口袋和没口袋的,不一样。我补了一句。
沉默了两秒。她把圆珠笔别在耳朵上。
我叫姜晚。急诊科的。
陆鸣。送外卖的。
……你观察力不错。
活命用的。
她没接话。但脚步跟上了。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喊叫那种。是声音到一半断掉的那种——像嗓子被什么掐住了,或者被什么咬穿了。
院长办公室方向。
我没犹豫。
走这边。
去哪?
太平间。
姜晚的脚步顿了一下。很短。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然后她跟上来了。没问为什么。
走了几步,她压着声音说:你刚才看白大褂口袋的时候,表情变了。你发现了什么?
有工牌的,是人。没工牌的,不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院长办公室呢?
规则说是出院证明在那儿。但你不觉得太顺了吗?
她没说话。但步子快了一点。
我们沿着走廊往更深处走。
灯彻底没了。
黑暗。浓稠的、压在皮肤上的黑暗,像被什么活物裹住了。我只能看见眼前一臂的距离,再远就是糊的,像眼球上蒙了一层油。
地面开始发粘。
鞋底踩上去有轻微的吧唧声。低头看了一眼——黑的,看不见,但脚感像踩了什么东西的残留物。湿的。黏的。
甜腻的味道更重了。不再是像水果烂了。是烂透了的甜,糊在嗓子眼,呼吸的时候那层甜味顺着气管往下爬。
姜晚在后面干呕了一声,硬生生咽下去了。
地上有拖痕。像什么东西被拖着走过。痕很深,边缘发黑,拖痕的尽头消失在黑暗里,不知道终点在哪。
弹幕变多了。这里死过很多人。
左边第三个房间别进!!!
回头……它在后面……别回头……
哈哈哈哈你们都会死的哈哈哈哈哈
太平间……尸体手里……
最后一个柜子……
前面的人……你听得到吗……救救我……
最后一条的字特别亮。亮得不像其他那些淡得快要消失的弹幕。像刚死不久的人留下的——或者说,刚刚还在挣扎的人。
我过滤掉废话。太平间。尸体手里。最后一个柜子。
方向明确了。
走廊尽头。一扇铁门。上面写着太平间三个字,漆掉了一半,太平只剩太,看起来像太间。
铁门虚掩着。推开一条缝。
冷气扑面。
里面很暗。一盏应急灯,惨白的光,像一只快死的眼睛。一排排不锈钢停尸柜,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一面铁墙。金属表面凝着一层水雾,空气冷得割鼻子,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碎冰。
姜晚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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