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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待到无人看见时,那嘴角不受控制地下撇了。
洛文不知道那表情意味着什么,可那似乎并不是憎恨与厌恶的表情。
咚的一声,伊凡合上了门,再次打开时,洛文看见了西里尔的尸体。
洛文的瞳孔微缩,他眼见着十七岁的洛文,在西里尔的葬礼上,重重抵拽住了一人的衣领。
“你觉得是他害得你得了疫病是吗?
“你觉得他的血液没有用是吗?
“你觉得他为了你们这群人透支了生命很无所谓是吗?
“既然你们全都这样想,那你们【为什么不去——】”
“洛文·斯特劳德!”
伊凡喊住了几近失控的他,也及时扼住了那句咒言的发动。
犹如脱力般,十七岁的洛文松开了手。
他深深地望着伊凡,那双浅紫色的眼睛,终于是又一次偏向了伊凡的身后。
他没有再看他,只是挤出了几句轻到快听不清的话语。
“原来这种‘感激’到头来也会变成黑色……真是没用的东西。
“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他走了。
在将恩师的葬礼搅得一团乱之后,离开了。
洛文注意到伊凡似乎想拉住他,可那抬起的手,到最后也没能拽住离开的人。
无数的杂音丝线再次上涌,重新包裹住了这些画面。
湛蓝色的那颗右眼在隐隐作痛。
洛文甚至不知道,这是“妄念”所让伊凡看到的,还是伊凡内心的想法。
……
你在嫉妒他。
你嫉妒他的天赋、嫉妒他的才能、嫉妒他能够成为西里尔的继承人。
可在西里尔死去的那一天,看到他因为自己的能力终于出现了失控的痕迹,你却在卑劣地庆幸着。
因为你觉得,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完美继承父亲的品格。
他是个怪物,一个不知长进、不受控制的怪物。
当你意识到这点之后,一切都无法回头了,你觉得他就该这样继续堕落下去,你甚至在庆幸他去窃取了父亲的尸体。
这样一来,他就被毁掉了,他亲手毁掉了自己的能力。
从此以后,洛文·斯特劳德的天才之名将彻底被剥夺,没有人会将他同西里尔联系在一起,再提起他时,所有人都会说,他是个肮脏、卑鄙、侮辱圣人尸体的……
洛文看到伊凡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坐在桌前,摇曳的烛火照不出他的影子,他将手指穿进发缝里,颤抖的嘴唇不住地挤出了“对不起”的字眼。
那些深沉的情绪又一次压过了他,他念叨着“不该这样”“不能这样”,整个人却如同老去了几十岁一般,重重地低下了头。
他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着,他一边合起双手祈求着悲悯女神的宽恕,一边却又时不时低声喊着父亲。
“我该怎么让洛文变成正常人呢?”
“我该怎么将他引领向正轨呢?”
“我该怎么才能……”
洛文停在原地,他看着那从未向自己道出过真实想法的师兄,也是第一次意识到——
那些深沉的情绪并非作假,可它们太复杂了。
复杂到根本无法用单一的指标来划定。
复杂到即使他看见了一部分,潜藏在冰面之下的剩下一部分仍在欺骗着他的眼睛。
他应该像个虔诚的学徒,一步一步地迈上求学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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