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在教堂里面见到的随意跪法,现在的丽兹看上去更像是在忏悔。
她半弯下腰,被编成麻花辫的银白长发顺滑地自肩头垂落,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虔诚且卑微的姿态。
但不知为何,这样的丽兹在洛文的眼中,看上去不像是在祈祷或是忏悔。
反倒是更像一只尚在匍匐等待狩猎的白狼。
洛文确信,等肖恩离开,丽兹绝对会站起身来,然后找地方睡她的觉。
想到这里,洛文的眼睛突然被一道淡光晃了一下,他才发现丽兹的面前,有一尊中型的悲悯女神像。
神像手中高举着一团由深蓝宝石点缀的水滴状物,那大概就是浅光的来源。
“在明天审判会议开始之前,不准离开这里。
“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去开庭,在那之前……”
肖恩的声音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尚在跪伏的丽兹。
洛文闻到了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味道。
似乎是失望?似乎是愤怒?
“好好忏悔你的罪孽,圣女大人。”肖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同那神像上流淌向下的圣水水滴同步。
丽兹没有起身。
洛文听到她自喉头发出了一声细碎的气音。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生生将它咽下了。
“我明白,主教阁下。”
——最后出口的,就是这样服从的话语。
……
……
“你应该是那种孩子成绩不好就会罚她不准吃晚饭的父亲。”
看着下属给那间忏悔室加上好几条锁之后,肖恩听到鸟笼里传来了炼金术士懒洋洋的声音。
主教这会才回过头来,他目光下移,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提在手里的洛文。
“你就是用这张嘴哄骗丽兹的?恶德?”
“准确地说。”
洛文笑了笑,他阴阳怪气道:“是你的女儿馋我的身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圣女大人的父亲会教出这样的女儿来。”
肖恩眯起了眼睛,他一把提起鸟笼,看着笼子里青年的头颅:“是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会弄出你这么个玩意来。”
洛文停顿了几秒。
随即,笼子里传出了炼金术士断断续续的笑声。
笑声结束之后,洛文很诚恳地出声道:
“我是孤儿,你忘了吗?我唯一的老师九年前就死了,你们悲悯教会的大爱教育对我不起效。”
肖恩沉默了。
洛文也沉默了。
半晌,肖恩冷笑一声道:“你最好祈祷你接下来还能油嘴滑舌下去。”
“借您吉言,主教大人。”
洛文当然知道这主教为什么对他这么强的攻击性。
无非就是他害得他的女儿当不了圣女呗。
虽然洛文不太清楚教会内部的利害关系,但拥有一个圣女女儿和拥有一个普通女儿,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似乎是懒得再同洛文掰扯,肖恩将鸟笼重新递还给了身侧的下属。
“把他送到卡莉斯塔主教那边去,等待明天的审判会议,”肖恩停顿几秒,他扫了洛文一眼,“封上他的嘴。”
洛文弯了弯眼睛,他露出了一如既往的欠打笑容。
只是在抬头看向肖恩时,洛文突然注意到肖恩背后墙面上的一副画像。
那画像正对着关了丽兹的房间,画上是一位端庄的白发女人,她双手交叠置于腰间,油彩笔触勾勒出的清丽脸庞上是绽放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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