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食堂的第二个常客(3/3)
“还有呢?”
“消毒水、尸蜡、黑符骨粉——都是工作残留。”
“还有呢?”
林夜沉默了几秒。“没有了。”
“那就对了。”史珍香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你尝不到的东西,才是最关键的。”这句话她上次说过。上次她说的是玄冥铁——她说玄冥铁的味道不是味觉能感知的,然后说苏红衣身上有玄冥铁的味道。林夜当时不理解她的意思,现在还是不完全理解。但他明白了一件事:史珍香往苏红衣碗里多加盐,不是为了测试苏红衣的味觉,而是为了确认另一件事。至于那件事是什么,她不会直接告诉他。就像她从来不会直接告诉他任何事。
“三十年前你爷爷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史珍香忽然开口。
“什么问题?”
“他问我——‘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个人,她的血不是红色的?’”史珍香把烟从嘴角拿下来,看着灶台上的老铁锅。锅底的火已经关了,但锅沿还冒着残余的热气。“我当时没有回答他。后来他死了。”
林夜站在灶台边,没有再追问。史珍香今晚说的话已经比平时多了好几倍。他把苏红衣的碗放进洗碗槽,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舌尖上还残留着苏红衣今晚吃面时留在空气里的味道——辣椒、陈醋、面粉、以及一种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冷。不是寒髓红玉饺那种玄冥真液的冷,是一种更隐蔽的冷。像金属在室温下自然散发的那种凉意,不是主动释放的,只是它本身就比周围的一切都冷。
林夜上了三楼,在苏红衣刚才坐过的位置坐下。面前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了,只有一小片被她指尖蹭掉的辣椒油渍还留在桌面上。他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油渍,放在舌尖上。辣椒、盐、醋酸、面汤里的骨汤底。以及,极淡的麻。不是花椒的麻,不是阴气的麻。是他在她每次来的时候都能尝到的那种麻——她的筷子碰到嘴唇的瞬间,他的舌尖会有一丝极细微的震动,像舔了一块放在常温下的金属。不是因为锅没洗干净,不是因为碗沿有残留。这种麻只在苏红衣出现的时候才会触发,和她坐的位置无关,和她用的餐具无关,和史珍香的汤底咸淡无关。
它只和她有关。
林夜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史珍香在楼下还在擦灶台。老街的路灯还在闪。红灯笼还亮着。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舌尖上那丝极淡的麻还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