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走进去,不买东西,只在门口站一两分钟。每家店里的空气味道都差不多——油烟、洗洁精、空调冷气混在一起的人味。但在人味底下,都压着一层极淡的苦。浓度比他上次在城南地皮上尝到的土味低很多,但覆盖面更广。九街锁魂阵的预热已经进入了扩散期,阴气不再是集中在阵眼周围,而是开始向外渗透。
他在最后一家便利店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干净的,没有苦和腥。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喝完半瓶水,把剩下的半瓶拧紧盖子塞进背包侧兜。然后他看到了王腾。
不是偶遇。王腾那辆金色的跑车就停在商业街东头的停车位上。车身擦得锃亮,在傍晚的天光里像一个过于扎眼的金属盒子。王腾本人正从一家火锅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三个人都穿得花里胡哨,像是刚从某个会所里出来。
林夜往后退了半步,把自己藏进便利店的门框里。他不想被王腾看到——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不想让王腾知道他在这里。上次在皇家**会所装废物,为的就是让王家以为他是个沉迷酒色的败家子。如果在城南荒地附近被他撞见,装废物的效果就要打折。
王腾没有往便利店的方向看。他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到片段——“那块地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叔说了,林家那边不用管,姓林的小子就是个废物,他二叔自己都在往外掏东西……”
林夜的舌尖在王腾说出“二叔”两个字的时候微微发麻。
不是苦,不是腥。是那种他在烂尾楼墙角尝到锁灵香时出现过的麻。王腾身上有灵异道具残留的味道。不是他自己买的——他没有这个脑子。是他叔叔王富贵给他的。或者是柳家通过王富贵转手给他的。王腾只是一个中转站,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上带了什么。
林夜看着他坐进那辆金色跑车,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冲出停车位,尾气在商业街狭窄的巷道里炸开一团灰白的烟。跑车拐过街角消失在视野里,留下一声逐渐远去的引擎轰鸣。
他从便利店门框里走出来,往王腾刚才站过的位置走去。地面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东西——没有掉落的符纸,没有残留的粉末,只有一个被踩扁的烟头和一小片揉皱的包装纸。林夜蹲下来,用手指碰了一下那片包装纸的褶皱处。舌尖上的麻感瞬间清晰起来。
包装纸上残留的粉末是锁灵香的骨粉。和王腾无关——他只是被王富贵当成了搬运工具。王富贵把锁灵香或者其他灵异材料交给王腾,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到商业街或者其他地方,这样就没人能从王腾身上追查到王富贵的采购渠道。
林夜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
锁灵香、黑符、怨灵胚胎——林仁义采购的清单,王富贵在替柳家跑腿。江城两大豪门都卷进了柳家的阵法。区别在于林仁义是明知故犯,王富贵可能也只是个棋子。但棋子也好,棋手也好,用的都是同一批材料。这批材料来自省城柳家。
他沿着围挡走完最后一圈。北边的状况和东边差不多——一个菜市场,一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几排居民楼。菜市场里的摊贩比平时少了三分之一,卖鱼的大叔说最近生意不好,大家都说不爱做饭,其实是食欲下降。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候诊室里坐满了人,大部分是老人和带孩子的年轻妈妈,症状集中在失眠、焦虑、皮肤瘙痒。医生开的是安眠药和抗过敏药,吃完能好两三天,然后复发。
林夜把这些都记在脑子里。不是写在手机上——手机可能会丢,记在舌尖上最安全。他打算等苏红衣下次来食堂时,把这些信息交换给她。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他走到商业街尽头,准备原路返回。路过王腾停在火锅店门口的车位时,他停了一下。地面上有一点极淡的白色痕迹,不是骨粉,是香灰——普通的香灰。不是锁灵香,就是普通人家里烧的那种香。但这片香灰的位置不对:不在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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