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利钱往回提一点?”
掌柜皱着眉。
“提回三分。”
第二日,三名老客便先后找了过来。
“不是说二分半?怎么又涨了?”
“万掌柜前几日去的时候还是三分,王掌柜更是二分半,怎么到了我这里又不一样?”
柜坊伙计解释了半日,那几人虽然最后还是借了,脸色却明显不如以前好看。
过去四分的时候,没人觉得四分有什么不对,如今尝过二分半,再叫他们重新接受四分——
便难了。
掌柜坐在内堂,将外面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脸色渐渐沉下来。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利钱降下去以后,并不是想涨便能涨回来的。更麻烦的是,玉京楼那边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他原以为自己降利,对方至少会多让一些货钱,或者把提前结款的条件放宽。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玉京楼仍旧照着自己的规矩办。像是根本没有把永兴柜坊当成对手。
“玉京楼最近提前结款的人少了吗?”
掌柜问。
伙计迟疑。
“少了一些。”
“停了?”
“没有。”
“那边还是照常做。”
掌柜沉默。
“下一轮呢?”
“不知道。”
“他们从不往外说。”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掌柜低头看着桌上那本举贷账,第一次觉得有些棘手。若玉京楼和他做的是同一种买卖,那事情反而简单。你三分,我两分半。谁撑得久,谁赢。可如今不是,他每降一分,都是真金白银地少赚。玉京楼却随时可以把银子收回去,照样卖自己的货。这场价格仗,从一开始便只有他一个人在打。
半晌。
掌柜终于将账册合上。
“先别降了。”
伙计愣了一下。
“那玉京楼那边……”
“继续打探。”
掌柜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生意场上的办法既然不管用——
总还会有别的办法。
……
永兴柜坊没有再降利。
但人却没闲着。
两日后,掌柜特意请来了一位姓韩的老先生。
韩先生年近六十,在西市替人写了二十多年契书。买卖、赊欠、借贷、质押,什么样的契书都经手过。附近不少商户若碰上说不清的账,也会请他过去看一眼。
桌上放着一张刚刚从外面抄回来的结算单,不是原件,只是一名伙计从瑞记茶行那里打听来的大概样式。
应付货钱。
原结算日。
提前日数。
实际支付。
供货商让利。
韩先生看了许久。
永兴柜坊掌柜问:
“如何?”
“像举贷吗?”
韩先生没有回答,反而问:
“谁向谁借钱?”
掌柜一顿。
“自然是那些商户从玉京楼拿钱。”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何时还?”
掌柜没说话。
韩先生把纸放下。
“举钱,总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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