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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都这么做,玉京楼要提前拿出去的现银可不少。所以不能谁来都做。”
沈知微提笔,在纸上写下几行字。
“要算。”
“算什么?”
“提前多少日。让多少利。这家供货商过去的交货稳不稳,有没有退货,有没有账目争议。还有最重要的——”
她抬眼看向桂清欢。
“玉京楼自己每个月到底有多少银子可以动。”
桂清欢点头,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玉京楼看起来日进斗金,可银子进来之后,也有自己的去处。
采买新货,修缮铺面,伙计工钱,新品备货,还有她在城里城外陆续投出去的几桩生意,以及她还要去支持……
真正能一直闲在账上的钱,并没有外人想象中那么多。
沈知微继续道:
“最好先设个额度。比如每个月最多拿多少现银出来提前结款,每家供货商最多能提前结多少。而且这个数不能拍脑袋,得看玉京楼每个月的流水、固定支出,还有必须留在账上的周转银。”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写。很快,纸上已经密密麻麻列出了好几项。桂清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开始了。”
沈知微笔尖一停。
“什么?”
“你在江州看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桂清欢靠在桌边,抱着手臂看她。
“一开始只是看一笔账,看着看着,就开始算风险,算着算着,就想给人家重新定规矩。”
沈知微:“……我这是风险控制。”
“我知道。”
桂清欢煞有介事地点头。
“你们金融人的通病。”
沈知微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过之后,她忽然想到什么,又在纸上添了一行。
“还有一件事。”
“什么?”
沈知微抬头。
“你的预期收益是多少?”
桂清欢一怔。
“预期收益……”
这个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久到一瞬间,她甚至有种恍惚。好像不是坐在长安城里的玉京楼,而是某间玻璃会议室里,对面的人刚把一份项目测算表推过来,问她——
这个项目,ROI准备做到多少?
桂清欢低头笑了一声。
“你别说,来这里五年,我已经很久没人跟我聊预期收益了。”
沈知微也停了一下,两人对视。有那么短短一瞬,谁都没有说话。
在这个时代,她们可以谈香料,谈绸缎,谈几两几贯。可以学着这里的人说柜坊、举贷、货直。可只有在彼此面前,她们还能毫无顾忌地说“现金流”“风险控制”“预期收益”。这些词落在别人耳朵里,大概只会换来满脸茫然。可对她们来说,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带来的一点旧东西。证明那二十几年的人生,并不是一场梦。
桂清欢很快收起那点情绪,重新低头看账。
“说实话,我以前真没想过让银子自己生银子。这里的钱放进柜坊,不但不给利,还要收保管的钱。与其放着,我当然更愿意拿去开铺子、进货,或者投别的生意。”
她想了想。
“不过若拿柜坊举贷的价来比……现在外头月息四分、五分都不算少见。”
沈知微接过她的话。
“折成年息,便是四十八到六十。”
桂清欢啧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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