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兵部并没有这份记录。”
“我抓了经手的粮商,他起初咬死不认,最后却说,这批粮食并非送去兵部,而是送进了一处皇庄。”
“皇庄?”
“名义上归内侍省掌管,实际却早已荒废多年。”
李明仪目光微凝。
郑怀璧继续道:“我带人赶去时,里面什么都没有。”
“账册、粮食、看守,全被清理干净。”
“只在后院发现了许多被烧毁的木架,还有一些铁制囚笼。”
“囚笼?”
“很大。”
郑怀璧抿了下唇。
“大到可以关人。”
屋内安静下来。
一缕日光穿过窗棂,落在桌边,映得瓷盏边缘泛着冷光。
李明仪重新翻看文书。
有人在长安城外,暗中豢养私兵。
“同州军粮亏空只是其中一处。”
郑怀璧低声道:“我查过近两年的运粮记录,还有三州账目不清。”
“阿姐,若那些粮食都进了皇庄,养活的人数绝不会少。”
李明仪抬起眼。
“这与选夫有何关系?”
“我回来以前,审了那名粮商最后一次。”
“他提到,那处皇庄最近突然开始清空,是因为长安要有大事发生。”
郑怀璧看着她。
“有人告诉他,丹阳公主归京以后,朝中局势会变。”
“选夫宴上,会有人被迫站队。”
李明仪的手指压住文书边缘。
“站谁?”
“阿姐。”
郑怀璧轻声道:“陛下将这些人放到阿姐面前,不管阿姐选谁,都会被视作与那一方结盟。”
“甚至不选,也会被人解读成阿姐对陛下心怀不满。”
每一条路,都有人早已替她写好罪名。
李明仪忽然想起前世。
她回到长安后,同样经历过一场选夫。
那时她只以为皇兄想削弱她的权力,将她嫁出长安。
所以她拒绝了所有人。
后来,朝中渐渐有了传言。
说丹阳公主眼高于顶,野心勃勃,连天子赐婚都不放在眼里。
再后来,她的旧部谋反。
所有证据都指向她。
她百口莫辩。
原来从她踏进长安那一刻起,网便已经张开了。
“阿姐。”
郑怀璧见她神色冷下来,下意识握住她的手腕。
“我会护着你的。”
无论这场选夫的目的是什么,他都不会像三年前一样,束手无策。
李明仪看向他。
青年眼底映着她的影子。
湿漉漉的,像幼时被人遗弃在雪地里的小犬。
李明仪将文书折起。
“你特意赶回来,便是为了提醒本宫?”
“还有一件事。”
郑怀璧坐直了一些。
“我,能不能搬回公主府?”
李明仪看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
“我要搬回来住。”
他说得理所当然。
“郑府离这里太远,若阿姐有事,我赶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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