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也命人从上林署移栽了几株。”
“待过几日安顿下来,再挑选些合心意的奴仆。”
李明仪唇角含笑。
“多谢陛下。”
话音刚落,李承钧放下茶盏,又道:
“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一,寻常女子到了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会唤人了。”
李明仪眼睫轻颤。
前世她以为,皇兄将她从行宫的寒山寺接回,是念及兄妹旧情。
却不知,半月后的芙蓉宴上,他为她随意指了个驸马,匆匆完婚,将她送回丹阳封地。
所谓选夫,不过是给她另寻的一副枷锁。
“朕已经命礼部挑选了几位品貌出众的儿郎。”
李承钧温和笑着:
“半月后,曲江池畔会设芙蓉宴,届时你亲自瞧瞧,喜欢谁,便同皇兄说。”
李明仪颔首:
“丹阳都听陛下的。”
“陛下还有政务在身,丹阳不便打扰,先行告退。”
李承钧没有挽留。
李明仪起身行过礼,转身走出紫宸殿。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日光落在她脸上的刹那,她才稍稍松懈。
春日的长安繁花似锦。
宫墙外传来悠扬的钟声,白玉石阶被阳光照的有些刺眼。
李明仪扶着青禾的手,一步步往下走。
“殿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而从前方传来。
李明仪抬起头。
只见一名年轻郎君站在长廊尽头。
一袭雪青色圆领袍,腰束白玉革带,墨发仅用一支青玉簪束起。
那玉簪瞧着,似乎有些年头了。
阳光穿过廊檐,李明仪发现,他生的极好。
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眉眼间有种世家教导出来的清贵端方。
李明仪脚步顿住,那郎君也停步望向她。
四目相对,他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收紧,直到指骨都泛出苍白。
“臣见过公主殿下。”
李明仪蹙眉,她认不出眼前的人。
三年时间,长安城中的人来来往往,实在太多了。
身旁的青禾连忙低声提醒。
“殿下,这是清河崔氏家的二郎,崔行简,崔公子。”
李明仪终于记起来些,三年前的崔行简还未行冠礼,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人。
如今眉眼彻底张开,倒是与从前大不相同了。
“原来是你。”
“许久未见,郎君生的越发俊朗,本宫一时没认出来。”
崔行简这才直起身。
“是臣失礼,未曾上报家门。”
“殿下不记得,也是应当的。”
不知为何,李明仪总觉得,他这句话说的好生奇怪。
怎么好似有几分责怪和委屈?
可她看崔行简神情依旧清冷疏淡,应当是她听错了吧?
李明仪如今还要回公主府,没什么心思寒暄。
“本宫还有事,改日再与崔公子闲聊。”
崔行简侧身让开道路:“殿下慢行。”
李明仪微微颔首,从他身旁走过。
暗香浮动,他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海棠香。
李明仪没有回头,自然是不知,崔行简看向她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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