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的学生。
三年前的李明仪,虽然聪慧,却也骄傲张扬。
她知道朝中有人忌惮自己,却从不真正放在心上。
因为她相信皇兄。
相信太后。
也相信自己身为先帝嫡女,只要问心无愧,便无人能够轻易陷害她。
可如今,她坐在窗边,眉眼依旧明艳,眼底却多了许多许观澜看不懂的疲惫。
像是已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独自走过了一段极长的路。
“殿下。”
许观澜沉声道:“无论发生何事,老臣都在。”
李明仪鼻尖一酸。
她很快低下头,将最后一卷文书放好。
“老师年纪大了。”
“往后这些事情,交给年轻人去做便是。”
许观澜皱起眉。
“殿下嫌弃老臣?”
“不是。”
李明仪抬眸,认真看着他。
“本宫只是希望老师平安。”
许观澜望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缓缓起身,朝她行了一礼。
“老臣这条命,是先帝给的。”
“只要殿下需要,老臣便永远不会退。”
李明仪心里发涩,却没有再劝。
她知道许观澜的性子。
有些话说得太多,反而会让他更加坚定。
送走许观澜时,已过午时。
日光透过窗纱照进来,在书案上落下一层暖色。
李明仪昨夜睡得并不好。
今日一早又见了郑怀璧,随后便一直整理这些丢失的文书,精神放松下来后,困意便渐渐涌了上来。
青黛见她眉眼间都是倦意,低声劝道:“殿下去榻上歇一会儿吧。”
“不必。”
李明仪靠在窗边的软枕上。
“本宫只是闭一会儿眼。”
青黛知道她一向不喜欢旁人劝得太多,便取来一条薄毯,轻轻搭在她身上。
没过多久,李明仪的呼吸便渐渐平稳。
窗外春风吹过。
庭中的海棠花瓣被风卷起,穿过半开的窗子,落在她身侧。
……
崔行简到公主府时,手中拿着一只朱漆木匣。
陛下命礼部重新核对长安适龄世家郎君的谱牒。
第一批整理出来的名册,需先送来公主府,由李明仪亲自过目。
这件事本不必由崔行简亲自来。
礼部随意派一名主事,便足以将东西送到。
可他仍旧来了。
砚安抱着另一摞卷宗跟在身后,心中早已明白,却不敢说破。
走进公主府时,崔行简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中。
门房比三年前换了大半。
庭院里的花木却没有变。
长廊下依旧挂着李明仪从前喜欢的琉璃灯,风一吹,便轻轻撞在一起。
崔行简脚步微顿。
前世,他曾经无数次站在公主府外。
有时是陪着兄长来送东西。
有时是借着拜访许观澜的名义,只为从庭院中经过时,远远看她一眼。
那时他从不敢停留太久。
因为她是兄长尚未过门的妻子。
而他只是崔家二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