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刚才听见追兵的马蹄声,我还以为——”
“拿到了。”沈檀把弓和箭放在地上,“周文远,你也会射箭?”
“跟爹跑货的时候学过,准头不怎么样。”
“拿着。你断后用。”
周文远接过弓和箭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那点精明的神色收敛了,点了点头:“成。”
石大勇扶着刘大柱从石头后面出来,刘大柱的脸色比白天更差了,嘴唇干裂发白,左腹的伤口虽然没再渗血,但整个人软塌塌的,站不太稳。
沈檀蹲下来看了他一眼:“还能走?”
刘大柱咬着牙点头。
“赵老栓,你背他一段。石大勇,你拿东西。”
赵老栓二话没说把刘大柱背了起来。
队伍重新上路。
夜里走山路,靠的是周文远在前面用刀鞘探路,后半夜天边泛了灰白,雾气从山谷里浮上来,浓得几步外就看不清人影。
周文远放慢脚步,侧耳听了一阵:“雾太大了,容易走偏。沈大人,找个地方歇到雾散?”
“前面有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往前走二里,有一个废堡,以前是明军的哨卡,早没人了,但石头房子还在。”
沈檀跟着他摸到那座废堡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雾气还没散,裹着整片山谷,废堡的石墙破了大半,里面三间石头屋子,屋顶塌了两间,眼瞅着剩一间勉强能遮风。
石大勇把刘大柱扶进石头屋子靠着墙根坐下,赵老栓从屋角扒拉出一些干草铺在地上,让刘大柱躺下去。
周文远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东西。
“沈把总,你看这个。”
那是一片碎布,半截藏在干草下面,颜色已经褪得发白,但边缘的纹路还能辨认——明军号衣的领口纹样,下面压着半只破了洞的布鞋。
赵老栓凑过来看了一眼:“之前有咱的人在这儿躲过。”
“不止一个。”周文远又翻了翻角落,“地上还有血迹,墙角还有啃了一半的饼。”
沈檀蹲下来看了看。
血迹呈喷射状散开,不是淤出来的,是被砍的。饼上有牙印。
“走得很急。”沈檀站起来,往破窗户外面看了一眼。
雾气正在慢慢变薄,废堡后面的山脊轮廓开始浮现出来。
赵老栓压低声音:“被金狗发现了?”
“可能。”沈檀走到刘大柱旁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吓人。
“周文远。”
“在。”
“从这里到锦州,最快还要几天?”
“翻过前面那道山脊,走安辽堡方向,急行军的话两天能到。”
“两天。”沈檀看了看刘大柱烧红的脸,又看了看屋外正在散去的雾,沉默了一会儿。
赵老栓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沈把总,刘大柱走不了两天了。现在走,他撑不住。”
沈檀没接话。
刘大柱在干草上动了动,睁开眼,哑着嗓子挤出一句:“沈把总……你们走。别管我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别管我了。王参将死了,最重要的事是令牌,您得到锦州去。带着我,大伙儿都得死在路上。”
沈檀蹲下来看着他:“胡说八道。”
刘大柱摇头,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沈把总,您是个好人。但好人不是神仙。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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